“师父,你我初次来金陵,我听闻金陵烤鸭,乃天下一绝,不若咱俩去尝尝。”
张云庵抚掌笑道:
“为师亦有此意,只是徒儿,为师平日里是如何自称。”
“贫道啊。”张君宝回道。
只见张云庵点头笑道:
“然也,贫道贫道,贫穷的道士,你说咱师徒俩,如何吃得起。”
只见张君宝闻言,少顷即绽笑颜,言道:
“师父说的哪里话,我既提了出来,便有法子,你我且去吃上一只。”
且见张君宝,心思转动。
‘难得来金陵,先把师父哄过去,结账之时我先溜,师父宅心仁厚,不愁不给钱,再不济也能留下去给人洗碗,说不得还能得些铜钱。’
一旁张云庵闻之,笑而点头,且在心中暗道:
‘不过这小子心里想什么,反正吃完我施法术走开,到时候,不怕他不留下来给人洗碗赔罪。’
一时间,师慈徒孝,来至店中,点一只烤鸭,遂又分食。
但见桌前狼藉一片,张君宝正欲借口人之三急而走,却见本在旁边的张云庵,已然不见。
值此时,旁有小二候着,目光不善。
张君宝暗骂一声张云庵,遂面色如常,先是淡定的以袖袍擦了嘴和手,遂道:
“小二,结账。”
那小二顿绽笑颜,问是给铜钱,还是银两。
只见张君宝,蹲在地上,双手抱头,遂瓮声瓮气道:
“这样,你先打我一顿,出出气,然后我给你家店洗几天的碗,不消工钱,只供吃喝即可。”
小二:???
正是时,店中有笑声起。
“好一个有趣的道士,别打了,全算我账上。”
有人如是而道。
张君宝看向来人,乃一商人,自言姓沈,家中排行老三,正在金陵做生意。
平日里素喜道人,见张君宝觉甚是投缘,故出手解围。
张君宝虽不通法术,可他生而不凡,熟读千经万典,更是和张云庵一同,见惯了世情,可谓知行合一。
既有识人之能,且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灵觉。
他本能地觉,眼前商人,当属所遇芸芸众生中,较为特殊的那个。
二人遂闲聊,而这一聊,沈秀发现,眼前这看似邋遢的道人,心中自有天地经纬,乃由心钦佩。
于是将张君宝请回府中,平日里好生招待,渐渐的,从最开始的平视,到最后,乃视其为师,以弟子自居。
如此一月过去,张君宝已游尽金陵,此间看了不少所谓武林好手的比试。
他游历山水,平日自没少见,可唯独今时,望之却觉有不同感受。
即,这些武林好手,都走错了,或者说,练来练去,都是凡胎。
张君宝不曾言语,自是渐渐思悟其中关窍,再结合自身自变,心中不由得有所悟。
这是水到渠成之事,因张君宝向来是向内而求,顺天之变,亦顺己身之变。
凡其所观,即其所得。
一日,他决定继续游历天下,遂向沈秀相辞。
沈秀不舍,乃赠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家仆不知几何。
只是尽数被张君宝拒之。
张君宝道:
“你我非亲非故,为何如此待我,奉我为师,予我财宝。”
沈秀道:
“我自幼喜行商,亦于此道有几分天赋,故将家业经营至此,可自遇老师,如吕不韦遇子楚,心中不愿错过。”
张君宝闻言感叹:
“你我有缘,不过近来,我与你只是论道,尚未问过你之志向,你有何愿。”
沈秀答道:
“我有两愿,一欲于商途之上,胜过吕不韦,名满后世,二欲以财资豪杰,抗那大元。”
张君宝看了看沈秀,那双能够洞悉世上诸多道理,窥得动静阴阳眸子泛起波澜,他莫名吟诗一首。
此诗正是:
“群雄扰扰尽征戡,我与先生把道谈。
今日东南王气盛,他年晤子到西南”
说罢,不待沈秀有所反应,他便踏歌而去,恣意纵情,不多时,竟消失在沈秀面前。
······
却说张君宝走出金陵,未有百里,即见自家师父在一处山石上坐着,笑而看他。
“不过半个时辰,却行有百里,可叫所谓的武林好手自惭。”
张君宝不感意外,早已习惯自家师父的来无影去无踪。
他道:
“他们修外功,我则由内蜕变,怎能相比。”
且见其脸上,忽浮一笑,竟清声吟道:
“本是舍己从人,多误舍近求远。”
张君宝边说边走,其一身气血摇晃,竟寻莫名轨迹,巡行奇经八脉,最后汇于人身大龙。
而在巡行途中,气血好似龙虎,宛若行坎离相合之举,竟在滋养他的肉身。
且张云庵,分明的窥得,张君宝小腹之中,似有炁涌,非是纳天地灵气,而是气血自生。
于其腹中,宛若炉藏丹火,虽微弱,却明而不灭。
向来泰山于面前而不改的张云庵,心竟不禁错跳了一拍。
“你这是···”
只见张君宝笑而答道:
“师父,我这不正是你所期许的那般。”
说着,他向前而走,一步气息一上涨,竟是自行吐纳天地灵气,以滋肉身,又以肉身气血之变,滋生腹中“炉火”。
张云庵看的更为恍惚,不曾传张君宝吐纳服气之法,可张君宝竟也自悟。
一日之内,先悟未知之路,又踏服气吐纳,实令他大开眼界。
“你是如何做到。”
只见张君宝一边内视自身,体悟变化,一边开口道:
“后者简单,我道门先贤已在经典之中,写的明明白白,至于前者,罢了,和你说你也不懂。”
张云庵闻言,当即气笑,他也是天骄,竟被自己徒弟蔑视了。
正是时,张君宝有所皱眉,乃道:
“怪哉,我腹中因气血淬炼所生之气,竟渐渐流失,当是我之所悟,却了一环,可这到底是缺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