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得其眼缘,且白猿觉得是良善之辈者,方可得之。
而今日,便是蛋生第三次前去云梦山。
却说此日端午,却有大雨落。
蛋生踏着泥泞山路,一路走向白云洞,同时来到白玉炉前,取出净纸一张,按照老道所说,向白玉炉跪下叩首。
“贫僧三次来此,望神灵垂怜,传我道法,日后贫僧定替天行道,护国护民,若违此言,天诛地灭!”
蛋生重磕三个响头,而后将净纸拿于手中,一张张地向石壁上有字处贴去。
他一连贴了有四十一张,然还有众多石壁未曾贴去。
可此时已嗅到香火味出来,蛋生不疑有他,忙收拾包裹,向山下走去。
其前脚刚出时,后脚便生大雾封山,让蛋生自呼神灵保佑。
他遂来至自己搭建的草棚处,揭开包裹,取出净纸来看。
然只此眼看,蛋生如遭雷劈,先前于白云洞中,隐隐约约觉得有黑字烙印的白纸,此刻竟彻底成了素纸。
一时间,蛋生喜去悲来,觉自己与仙法无缘,三年努力,三年等待,尽数作了空。
他有心将白纸撕了泄愤,可却又不忍,只是抱着一堆白纸,失魂落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竟再至桃山。
恰遇最初时的老道,问他为何面上有泪痕。
蛋生心有戚戚道:
“道长曾言,与天书有言者,可摹刻字迹于净纸之上,无缘者,一字不得,我与白云洞中,尚能隐约见字迹,
然而出了洞后,却连点滴黑字都不见,命里无缘道法,呜呼哀哉,实在悲痛。”
那老道闻言大笑:
“你且莫要悲伤,此中自有玄妙,有缘无缘,尚是未定之数。”
蛋生惊讶,心中又燃希望,忙问原因。
老道说道:
“天书不比凡书,明授者属阳,私窃者属阴,日光之下,阴气伏藏,自然不见,此阴阳之理也,
若要知你到底有缘无缘,还需戌亥子三个时辰,将天书向月而照,如此若能看到字迹,便说明你和天书有缘,
可用墨来描,使其真正呈于人间,若是不能看到字迹,则与天书无缘。”
蛋生惊喜非常,向老道谢了又谢,二人又约定,十五日后,于桃山再见。
而后蛋生离去,且照老道的法子,于这三个时辰,向月而照,果见字迹。
字字若铜钱大小,好似雷文云篆,蛋生看得一个头两个大,完全不识。
于是他早早地前去桃山,欲寻老道,想请教识得天书之法。
奈何老道一直不现,任凭蛋生寻遍整座桃山,却不见老道身影。
蛋生只得耐心等待,可偏在第十五日时,老道仍迟迟不出。
蛋生守于二人相约之地,昏昏沉沉,欲要入眠,可却忽闻老道之声。
“欲学天书,须寻圣姑。”
蛋生骤然一惊,忙起身来,大叫道:
“圣姑是何人。”
可却没有回音。
他心中回想和老道的打过的交道,以及老道为什么知道如此多的事,心中不由得有个猜想。
“老道应是白云洞君,故才对白云洞的情况,和如何取天书了如指掌,如此来说,我若有要学得天书,
必须去找圣姑,可圣姑是谁,她在哪里。”
一时之间,蛋生多有迷茫,却也知,一静不如一动,于是收拾行囊,欲游历四海,寻找圣姑踪迹。
白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禁颔首。
他自语道:
“当年我私传天书于下界,有一伙狐狸趁我不在,私自入洞,学了道法,而后我以九天秘书之上的法门,算其根源,
乃知为首狐狸,自号圣姑,虽不曾沾染杀孽,可却让我隐有不安之感,让我到底被困山中,不得亲自去寻,
如今我在蛋生身上,留有法门,可充我耳目,且让蛋生去寻,看看那圣姑到底是何性子,
若是为恶,老袁我即向天尊认错,出此桃山,将其打杀,若是为善,则说明,天书当传世人,我当借蛋生之手,
传于世上良善之辈,以彰天道无私。”
白猿说着,轻轻一指,便使蛋生所居草棚无故起火。
前脚刚出草棚的蛋生,诧异而望,且见草棚里的柱子,向西北处倾倒。
“怪哉,风是向南的,可怎柱子向北,莫非又是白云洞君在指引我,西北一带,应属关中,为帝王建都之地,
或许我该去哪里,寻找圣姑。”
蛋生越思越觉自身猜测正确,于是向白云洞处一磕头,以表自身感激之心。
遂向关中而去,要寻得圣姑,学得天书,从而济世护民。
再说圣姑,即昔年三狐之中为首者,胡玉儿是也。
当年三狐出万窟山,无一去至云梦山,见得天书妙法,记了些许。
而后三狐潜心修行,胡黜儿因动了色念,反受其害,断了腿,胡媚儿则见了武则天,且之后无故失踪。
故这胡玉儿,常游历于各州各部,既为寻妙法救胡黜儿的腿,也为寻胡媚儿。
同时有行善救人之举,久而久之,得了一个圣姑的名头。
蛋生命中与其有缘,故寻得算不上难。
曹空略微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同时轻咦一声,察觉出这所谓圣姑,日后竟可能与王阳明有几分缘法。
只是非善缘。
曹空微微摇头,并不担心王阳明,王阳明如今留世,不过要传心学,若其有念,顷刻登天,亦为易事。
他遂于五庄观中,闲来修行,空暇时,则为五庄观诸弟子讲道。
闲来无事时,则再看几眼人间。
见蛋生遇得圣姑,且二人相约,共学法术,而蛋生也是个资质极佳的。
这九天秘书上的法术,对于圣姑这般千年大妖来说,都难以学得。
可蛋生虽无法力傍身,可学起来却极快,虽道行尚浅,可在神通的领悟上,俨然已不弱圣姑。
曹空看的啧啧称奇,果不愧是应佛门气运所生。
乃是命中注定的菩萨罗汉,至于能否得一尊佛位,就要看未来蛋生的造化了。
“未来将会很精彩啊。”
曹空如是感慨,可他声音刚刚落下,便心中生异,看向天穹。
他看到了一方破败的世界,正向三界天地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