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绾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为了面对日益强大的敌人,袁家兄弟选择招外族入河北,这两人似乎完全不在乎请神容易送神难的情况,对他们来说,只要能让他们当人上人,那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值得。
得到消息的袁谭等人也是面沉如铁。
这帮完蛋玩意,是完全不知道这些地方有多重要吗?
这些混蛋割地的时候完全不在乎这里是死了多少将士和百姓才建成了的帝国北部防线,上谷郡是北部疆防的第一道防线,这里没了,乌桓人把居庸关拿下了该怎么办?
袁谭和他的幕僚们迅速展开了一场讨论。
袁谭先定了基调:“袁尚潜逃幽州,蹋顿派兵支援。这算什么?故意和我作对?”
沮授安抚道:“主公不必过虑,如此一来,大事济已。”
“袁熙袁尚两位公子关系从来就不好,无非是主公太强了逼得他们不得不联合。一山不容二虎,他们相处久了必然会产生矛盾,矛盾在不断的斗争中逐渐放大,如此一来,我们根本不需要出手,他们自己就要内乱。”
沮授的一阵剖析非常有道理,袁熙袁尚两个人都想当袁家领头人,本身性格缺陷也大,这样的人怎么会和平相处,更大的可能是一有机会就弄死对方,吞并他的资源壮大自身。
袁谭终于对沮授的能力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那就是这个人是有能力带着河北重返巅峰的。
但是说到乌桓,沮授的脸上就没有了刚刚的轻松。
“乌桓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吞并上谷郡,其意绝不单纯。这里是连通河北与并州的重要交通线,占领这里,我军若要控制并州就必须从太行山方向进兵,难度大大增加。”
“除此之外,河北也时刻暴露在乌桓人的兵锋之下,想要安心的耕种,难度恐怕有点大了。”
说到这里,沮授就感到一阵窝火。原本自家人的事情,扯吧扯吧解决了对谁都好,袁谭又不是一定要他们的小命,打包送到许都当京官也是很有可能的。非要把胡人牵扯进来,非要把局势搅得更乱,好让自己看起来还有那么点可能性翻盘。
这已经脱离了原本的继承人之战,正式进入到了汉胡战争的阶段。
乌桓人挑的时机也太好了,这个时候的河北实力大减,百姓疲惫不堪,军械粮食储存都不足,即使算上青州储藏的那些也不够用。
况且并州、幽州还不在他们手里,和乌桓交战,乌桓人的骑兵能在平原上肆意奔跑,袁谭绝对打不赢。
“之前和蹋顿都商量好了两家互不进攻,他们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
袁谭不是为袁尚袁熙两人的挣扎不满,而是在这之前他就派遣了使者和蹋顿商议,约为婚姻。蹋顿也答应了不去进攻河北,这个时候居然反悔,实在是可恨。
田丰冷笑一声,佯装不知的问道:“主公今年贵庚?”
袁谭有些疑惑:“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主公莫不是还没长大?说的话简直和三岁小儿没两样!当今之世,失信离叛是家常便饭!主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了,居然还为这种事情发脾气?!”
田丰捶胸顿足,袁谭三十多岁了还不如同时期的袁绍,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真是可悲,这种肚量还当主公?!我看主公还不如早早回汝南研究经学吧!你的祖上也就是靠解释经典当上的大官,你不如也这样算了!”
田丰的一系列训斥把袁谭骂得满脸通红,两手攥成拳,又慢慢的放开。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暴脾气,咬着牙对田丰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
“关键是,现在蹋顿反悔掺和进来,我们该怎么应对?”
“主公,虽然我这么说你会不太高兴,但是现在应该以休养生息为主,老主公也是这样的想的。”
沮授还是一如既往的以稳为主,本身河北就不太平,现在就应该给百姓减负,鼓励生产,把之前袁绍的欠账还清楚了再说以后的事。
而且把袁熙逼得太紧,他直接不做人把居庸关打开放乌桓人入关怎么办?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去刺激他了。
“那我们就这样干看着?”
“当然不行,坐视乌桓人在上谷郡壮大是个非常愚蠢的选择。”田丰还是直接激情开骂。
想要比敌人强,不但要自己的造血能力强,还要削弱敌人的造血能力。
乌桓并不是一个族群的名字,他们只不过是无数个部落组成的松散联合。这种链接并不紧密,只要利益足够,有的是胡人愿意帮袁谭给蹋顿找麻烦。
“主公现在应该立刻调派人手,对乌桓的各个部落之间进行离间,破坏他们的团结互信。此外袁尚袁熙两人以及二袁与乌桓之间也要离间,总之不能让他们可以集中所有精力积蓄力量。”
“好!我即刻差人去办这件事,还有呢?”
田丰无声的看着袁谭,好像是在看袁谭有没有那个魄力。袁谭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又不敢转移视线。良久,田丰终于开口:“汉胡之间,必有一战。主公要下定决心,和胡人作战就要战斗到底。绝不能犹豫退缩,更不能半途而废。”
对于袁谭来说,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为艰难的决定。他的选择不仅会影响他自己,还会影响在这里生活的无数个百姓。
他在心里还是有些幻想,乌桓人不会真的撕破脸皮入侵的。也许他们只是要个上谷郡就满足了,他在心里由衷的想到。
“这件事再议,容我再仔细想想。”
他还有一个信息来源还没有回来,暂时还不能做决定。这个信息来源就是他派出去的使者陈震。
袁谭就想问问,当初的那个合约还做不做数,如果不作数的话乌桓人是不是想和他打一场。
他就在焦虑中度过了数日,诸位幕僚也不急于这一时。
袁谭在很多方面和他老爹一模一样,优柔寡断,不过袁谭还比较年轻,还有成长的空间和时间,幕僚们愿意付出一点时间换取袁谭下一次能开点窍。
陈震在与蹋顿交涉后,几乎是没有休息的一路赶了回来。袁谭对此非常重视,连夜召见了陈震:“胡人怎么说?”
“他说他们没有违反合约,说主公不过是个冀州牧兼青州刺史,幽州的事情我们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