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却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认为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各个方面都已经考虑周全,只是钱还有些问题。故而还在变着法子的想着从哪里找点钱。
有的时候他会幻想父亲在某个房间的下面埋上几罐子的黄金,专门用于紧急情况的。袁谭只要找到了,目前的窘迫就能散去大半。
命人守在门口,不许旁人进入后。他趴在地上,仔细的敲着每一块地砖,听听有没有空响。又把靠着墙壁的书柜挪开,想要看看有没有暗门。他把几个屋子找遍了,然而终究是没找到。
田丰和沮授找上门时,袁谭还沉浸在对财富的幻想中无法自拔。田丰的脸色铁青,沮授的眉头紧锁。他们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袁谭在他父亲生前的房间里面翻箱倒柜。
田丰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表示这里有人,袁谭终于抬起了头,看见两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问:“怎么了?”
一番解释后。
袁谭呆愣的坐在地上,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袁谭有点反应不过来:“你们的意思是说,今年胡人很可能提前入侵,而且规模还不小?”
“嗯。”两人点点头。
“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给他们点财物,让他们不要再来了。可以吗?”
袁谭终究还是差了他父亲一截。
如果是袁绍处于这个情况下,他就会马上调整心态做好战役规模扩大的准备。
与此同时他还会积极的和胡人展开外交攻势,一边打一边谈,利用胡人的短视不断的分化胡人的联合,给自己创造机会。并且捎带手还会不断的在民众面前展示自己的决心,将军民的士气稳定住。
最后他还会利用胡人入侵进行宣传造势,表示自己一旦没能撑住,整个帝国北方就将崩溃。以此来恫吓其他诸侯,拉拢他们与他组成联军,分担他的压力。
这些都是目前的袁谭需要做的事,也是袁谭做不到的事。袁绍做这些事全是本能反应,信手拈来。袁谭就得靠模仿,而且仿的还不像。
他已经快被账本上的天文数字压死了,再给他上点压力,他就要崩溃了。袁谭本来也不是多谋善断的主公,骤临巨变之下他只感觉如坠云雾之中,脑海里千头万绪。
“这该如何是好……冀州青州的家底已经掏空了,我没钱了啊!”袁谭扶着额头,觉得头快要裂开了。
“没钱也得打,不然胡人一旦南下,各地必然生灵涂炭。”
田丰扶起袁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抓住袁谭的肩膀晃了晃:“你之前继承大位的时候不是说的很坦然吗?怎么这个时候打起了退堂鼓?”
沮授没有说话,他可以理解袁谭。眼下的这个局面确实相当的危险,稍不注意就是惨无人道的祸乱。如果袁谭觉得扛不住而选择和胡人和谈的话,他会尊重袁谭的选择,只不过会非常失望罢了。
他们两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催促着袁谭下定决心,而且是抗击胡人的决心。
冷静下来,袁谭开始深入思考。
如今的胡人遭受天灾,受灾的人数恐怕是掏空了两州也填不回来的。那么迫于生存压力,胡人还是要南下。更何况部落的首领还会欺压普通牧民,能够分到他们头上的资源也就更少了。
再说了,胡人喂饱了之后如果还想来入侵,那袁谭要拿什么抵御敌人呢?
一番思索之后,袁谭就得出了答案。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坚持到底,好歹还有一丝希望。
他端正了神色,鼓足勇气道:“尽管很艰难,但还是要打啊。”
田丰瞪了袁谭一眼,好像在说这么浅显的道理你身为主公应该第一时间想到,但是嘴角微微的上扬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能力差不怕,怕的就是态度不端正。能力还能够培养,态度立的不端正的话是很难纠正过来的。
沮授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本初要是三个儿子都是软蛋,那就真该袁家灭亡了。
袁谭这个领头人只要坚定了,那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也就能放开手脚的做事。
“正是如此,正该如此。”沮授低声的赞叹着。又转而用正常的音量说道:
“若是要面对更大规模的胡人南下,眼下的这些准备显然是不够的。但是就像主公刚刚说的,眼下冀青两州已经再没办法压榨了,我们的眼光需要往外放。”
袁谭的眉头还是紧皱着的:“可是,其他的诸侯我已经都求过了,只有玄德公明确表示过会派出援军支援我们。”
“不是那些诸侯,主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尽可能多的把百姓们动员起来。”
这就是沮授的想法,与其花力气在一帮统战成本高的人身上,比如在百姓们身上想办法。这些人不说能不能打,最起码拉出来能唬人。
想起那些世家礼貌又疏远的样子,袁谭恨的咬牙切齿。
他的脾气可是相当不好的,先前的低头都是因为胡人的刀枪实在不是和他闹着玩的。若是他赢了,第一个反攻倒算的就是现在这些袖手旁观的世家。
可是现在,袁谭对他们毫无办法。面对一帮装睡的人,他就是把天说塌了,也叫不醒这帮人。
他写信求助刘备,刘备给他的信只有寥寥数语:“到百姓中间去,让百姓们指引你。但是要记住,不要欺骗他们。要把最真实的情况说出来,即使是后续作战不利,也要让百姓们先做好准备。”
这话听的袁谭有些云里雾里的,难道说百姓的力量比世家还要强?这似乎不符合常理啊。
而在沮授这里,他再一次听到了类似的话语。这也让袁谭再次思考起百姓的重要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