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仆延见状心头一颤,连叫外援也不行了,看来他和汉将之间的差距确实有点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仆延抓起马鞍口袋里面的小零碎往张辽脸上一丢,也不管效果如何,拨马便走。
可是张辽只是把头往旁边一偏便躲过了暗器,见苏仆延脚底抹油,如何肯放他离开,拍马就追。两人就在你追我赶当中展开了一场猫鼠游戏。
苏仆延这一下算是个很实用的小招数,人在下意识下会主动躲避朝着自己飞过来的东西,在那个时候,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这上面而忽视周围的情况。这个时候无论是发起偷袭还是赶紧闪人都很有帮助。
中世纪的伦巴第那边甚至专门有一类剑术就是这样的,左手拿着手绢,右手拿着长剑。对决开始,就把手上的手绢往敌人脸上一扔,长剑就朝着对方的肚子戳过去了。指上打下,别人多半反应不过来,这方法对付段位低的简直是百试百灵。
但是对于厉害角色,这样的小巧思就有些不够用了。
不过苏仆延不愧是草原上的佼佼者,打架的功夫未必很好,逃跑的能耐当真是不同凡响。
凭借着左闪右闪的动作以及胯下马匹的充沛体力,竟然逐渐拉开了和张辽的距离。苏仆延略微偏了一下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一下后方的情况,见那个汉将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也是逐渐放下了心。
张辽见状没有着急,他知道在这种紧要关头,最忌讳的就是头脑发热愣追。战场可是一个对头脑和身体都是高要求的地方,只知道往前冲的愣头青一上阵就要牺牲。
他可是老江湖了,不会在这上面栽跟头的。
张辽把长刀往背后的束带里面一插,伸手拿出了一直放在马鞍侧面箭囊的弓箭,观察着苏仆延的运动轨迹,在数息之间,张辽就摸清了规律,瞄准苏仆延就是一箭。
苏仆延忽然感到后心出一阵剧痛,勉强转过头一看,箭羽正顺着他在马背上的动作上下起伏。不过他也算运气好,他这样的首领都是穿的起甲胄的,他就穿着一身硬化过的皮甲,不但防护性能不错,穿在身上也很轻便。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忍气吞声,他扭过头用不太熟练的汉话骂到:“那个谁!从背后发起攻击是小人行为!”
张辽没理他。
苏仆延也没有好的方法对付后面的家伙,情急之下也不能处理伤口,就算挨了打也暂时不会死,那就这样吧,能跑掉就行。
不过苏仆延还是收到了影响,不然他肯定能够想明白,张辽能射中他第一箭,那就很可能再次命中他。
张辽挽弓搭箭,不过这一次可不一样。第一箭是找手感,看看能不能命中,第二箭才是真家伙。
不但箭是锥子头的破甲箭,连拉弓的力道都比上一次大了不少,一张宝弓硬是被拉的如同满月一般园,目标就是苏仆延的后背。
“噗!”
身后又是一阵巨痛,但是这一次不一样。痛感越来越剧烈,已经让苏仆延有些精神恍惚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很清楚自己的甲胄被射穿了,只是意识逐渐模糊,抓着缰绳的手也逐渐软了下来。
最终,苏仆延再也不能保持平衡,脑袋一歪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追上了的张辽,拿着长刀,从马背上往下一刺,结束了苏仆延的罪恶与痛苦。
完成了这一切之后,张辽停下来马匹,调节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两次突击消耗了他不少体力,他估摸着自己最多再来上一两次,就必须退到后方休息了。
他胯下的战马也不轻松,不停的摇头晃脑,甩动自己的尾巴,显然对于这样的高强度工作有些不满意。
不过相比于身体上的疲惫,精神上的满足让张辽心情很好。他擦了擦刀上的血,满意的环顾四周。
三个单于当中,楼班因为年龄太小,一直待在乌桓的老家,苏仆延乌延两个单于,外加一个乌桓王蹋顿,已经有两个死在张辽的手上了。只是那个乌延还没看见,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对于极度依赖优秀领导带队的乌桓人简直是晴天霹雳。
张辽甚至不用去听这些胡人是怎么想的,光是看他们在战场上的糟糕表现就能看出来,现在的他们已经完全慌了神了。
原本敢打敢冲的乌桓战士开始频频转头,就想看看自己的首领在那里。注意力不集中了,自然难以和汉军抗衡。
但是低谷显然不止于此,蹋顿和苏仆延身死的消息,最终还是传了出来。
蹋顿死了。
苏仆延也死了。
这两个消息像两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在乌桓军中激起了连锁反应。
起初只是零星的骚动,几个亲眼看见苏仆延坠马的骑兵拨转马头往北跑,边跑边喊,声音在风中碎成一片片,周围的人只听见了单于和死了几个词语,然后看着那几个背影越来越远,忽然觉得自己的脊背也开始发凉。
单于都没了,这仗还能赢吗?
紧接着是一整队一整队的溃散,原本还在和汉军骑兵缠斗的乌桓轻骑兵开始不听号令地往北撤,马蹄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昭示着他们的慌乱。
整个乌桓军的阵线像一面被敲碎了的铜镜,裂缝从中心往外蔓延,每一道裂缝都在扩大,每一道裂缝都有人在往外涌。
乌桓人完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共识。
汉军顿时士气大振,乌桓人完了!唯一一个能够阻挡他们步伐的存在已经不行了,他们汉军是最强的!
胡协军和其他杂胡是最害怕的,他们能够耀武扬威,全靠乌桓人在后面给他们撑腰,现在连乌桓人都顶不住了,他们该怎么办。
袁尚已经完全绝望了,他的靠山没了,能够帮忙的友军也没了,现在只剩下他和他的一帮动物朋友们了,这不是完全死定了吗?
如果说这个时候的他还能有什么安慰的话,那就是除了他以外,其他跟着乌桓混的杂胡也在包围圈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