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曹军居然完成了秋毫无犯的成就,尽管是被动完成的,那也是做到了。
巴丘的张羡军像是早就知道曹军会来一样,早早的就离开了这里。他们一同带走的,还有城中数千百姓的口粮。
真缺德啊。
于禁和徐晃两个人看的直皱眉毛,打仗有的时候要用极端手段我们可以理解,不过你张羡能完全不顾自己子民的死活,也确实是个狠人。
随后继续往南,沿途的情况更加糟糕,粮食补给和水路部队一点影子都没有,于禁他们只能继续苦难行军。
两天功夫,一百七十里路,从巴丘到罗县。
曹军到达了整场战役最关键的一个地方:罗县。
此时罗县城门大开,吊桥平放,城头上不见守军,只零零散散插着几面褪了色的张字旗,被风吹得无精打采地卷在旗杆上。
看上去好像人畜无害,不过如果陆绾在这里的话,第一反应就是让骑兵冲过去。
跟我玩空城计?
于禁勒马停在城外一箭之地,眼睛扫过城头、城门、城门口的迎接队伍,把缰绳换到左手,对身旁的徐晃说了一句:“城头上没兵,城门洞里没障碍,但城里的街巷太安静了,连条狗都没有,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徐晃顺着他的视线往城里看。从城门洞望进去,街道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铺面的门板全关着,连井边都不见人影。按道理来说,一座城池在白天不该这么安静,最起码得有一些打扫道路的人在。
“霍峻是真降还是假降,进去才知道。”
徐晃拍了拍马脖子上的汗,转头对于禁道:“我带一队人进去,收了印绶就出来。你在城外等我。若有不测,城外有兵,他也拿我没辙。”
于禁沉默了片刻,点头。这种投降真的很难分辨真伪,为今之计,似乎需要谨慎对待。
“要不你还是不去了,这地方不对劲。”于禁心中很是不安,他太了解这种诡异的安静了,每次大战前,都是这种让人窒息的寂静。
徐晃面不改色的说道:“不对劲也要去,万一这里的人是真投降,那么我们作为丞相的将领,连亲自接受敌人投降都不敢,丢的不仅是我们的脸,还是丢的丞相的脸。”
于禁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徐晃带了两百步卒,踩着吊桥的木板走过护城河。城门洞里阴凉潮湿,脚步声在拱顶下嗡嗡回荡。于禁在后面握紧了缰绳,下令所有弓箭手做好准备。
城楼上的隐蔽处,张羡军的士卒们把自己蜷缩在阴影里,不让自己暴露出来。
一个瘦小的士卒飞快的晃了一眼城外的曹军,又迅速缩了回来。然后紧紧的贴在地面上,爬到了将领面前:“霍将军怎么办,曹军好像没上当啊?”
负责守卫罗县的霍峻脸贴在地上,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他们只是没全信,要真看出来了,干脆点全部人冲进城里和我们打巷战也就赢了。现在兵分两路,就是吃不准我们的意思。”
一旁的副将也爬了过来:“那我们还要按原计划进行吗?”
“肯定要,对面的于禁是跟随曹操多年的老将了,一旦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看出端倪来。倒不如先把能吃下的吃下去,再做计较。”
副将点了点头,蹑手蹑脚爬下城楼安排众将士准备动手。
出了城门洞,徐晃的眼睛正对一条宽阔的主街,两侧全是关门闭户的店铺,街道尽头横着几辆被推翻的辎重车,堵住了通往县衙的路。
一条主干道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被堆在路上,而且还是在投靠新势力这种继续刷面子的时候。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徐晃拔出腰间的长刀。
“结阵!”
他一声厉喝,两百步卒几乎同时举起盾牌,在街道中央围成一个紧密的圆阵。盾牌刚合拢,第一排弩箭已经射到了。
两侧的民居不知什么时候,临街的窗户全部打开了,里面伸出了无数只箭矢。
箭矢打在盾面上的声音密得像暴雨敲瓦,有几个兵士的盾牌没来得及举到位,被箭矢从缝隙里钻进去钉穿了肩膀。
紧接着第二排箭从侧面屋顶射来,角度刁钻,盾阵侧面的防御薄弱,几个兵士被射中了腿脚,闷哼着蹲下去,盾阵外侧的石板地上已经插满了箭矢,像是从地砖缝里长出来的芦苇。
辎重车后面涌出了不少刀斧手,开始往前推进。
不过他们没有直接冲阵,而是用辎重车当移动掩体,一步步压缩盾阵的活动空间。
街道狭窄,两百步卒挤在一起,盾牌碰盾牌,连挥刀的空间都没有。辎重车一乱入,战斗的空间更加狭小了。
徐晃站在盾阵正中央,左手举盾挡在头顶,右手握着长刀,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他想看看敌人的指挥官到底在哪里,如果可以的话,他想靠自己的个人勇武斩杀此人,以解决目前的困境。
但是真是奇怪,他左看右看,都没有发现敌人将领的踪迹。
难道这些士卒光是靠自己就能打出这种配合?
别逗你徐哥笑了。
徐晃一把抓住身旁一个小校:“你赶紧带着人去城楼,把城楼控制住!”
小校点起几个眼熟的人,费力挤开盾阵,马不停蹄的就往楼梯上跑。没过多久,他就变成了一具温热的尸体,从城楼上摔了下来。
徐晃惊讶的抬起头来,只见一个年轻的将领站在城楼上,冷静地看着他,他的身上还有刚刚搏斗留下的血液,使得他看上去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徐晃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一直在我背后的城楼上下令,难怪我四处都没找见他。
城外的曹军已经开始在想办法接应城中的徐晃了,但是当一些人成功跑到城门前,即将入城之时,城墙上忽然摔下几捆木柴,掉在地上摔得木柴到处乱滚。
紧接着,数个火把丢了下来,原本的木柴很快就烧了起来,形成了一道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