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的快乐只在众人的心中停留了短暂一瞬，便迅速随着呼啸的北风消散了。
这样的战斗，对于一个曾叱咤风云的北境传奇来说，结局似乎有些过于平淡了？
没有惨烈的战斗（至少对于汉军来说不惨烈），没有生离死别的悲怆，没有足够惊心动魄的战斗。
这放在徐州的话本当中，一定是最不畅销的那一类，印刷出来的唯一作用，就是让所有人知道话本创作的门槛有多低。
不过这不是话本，是实打实的现实，所以几乎每个人都很满意。
立下足以夸耀的功劳，干掉自己的宿敌，而且自己还没受伤，简直是纯赚。
将士们都比较满意，整理着自己的东西，随时准备回家。
不过，“几乎”和“全部”毕竟不能划等号。
有一个人不满意。
谁啊？
这次行动的主打人，张飞。
这次的敌人实在是太弱了，以至于对于汉军这支顶尖级别的军队来说，打败乌桓和打败其他胡人部落没有区别。
都是一脚踢死，谁也别说谁。
这样一来，汉军战损确实可以忽略不计。可是，这完全不是张飞想要的结果。
看见了张飞安静的站在原地，而非像平时那样大声呼喊，赵云有些担心：
“翼德，你有什么心事吗？”
张飞指着打扫战场的汉军：“你觉得，如果没有我们这些人，乌桓能撑过去吗？”
“不可能。”
几乎是不加思考，赵云说出了自己的回答。
乌桓本来就实力大损，已经到了覆灭的边缘，就算汉军不来，乌桓自己也会被以前的仇家消灭。
换句话说，汉军来了，只是加速了乌桓的死亡，把它从植物人状态直接过渡到尸体。
张飞一拍大腿：“对，俺也是这么想的。”
“就算没有俺们，这帮畜生也活不了。”
赵云四处望了下，低声问了句：“翼德的意思是？我们……不该来？”
张飞瞪了一眼赵云：“瞎说什么？该来！当然该来！不来的话，杀死楼班的就会是别的胡人了。”
“凭借着杀死乌桓单于的名号，又能在几年或者十几年之内拉起一支足够威胁边疆的队伍，那俺们不就白来了。”
“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兴师动众，连文渊都要卖面子凑装备，这才有了出征的机会。”
“可是到最后，花了这么多力气，就是打死了一个本来就要死的废人？简直是浪费。”
赵云听明白了，张飞这是嫌弃乌桓太不经打了，这边一抬手，那边就倒下了。
虽然显得汉军战术强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消灭了仇敌。但是另一方面，也造成了不少资源浪费。
对于一个庞大的政体来说，在大幅动员之后却没有做什么事，是非常伤动员能力的。
老百姓会认为这是“狼来了”，下次动员就不会这样配合了，官民之间的信任大打折扣。
基层官员发现自己努力工作的成果，被上面一句话就抹消了，往后工作也会有所保留。
总之，在进行大量动员之后，如果没有大动作，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话都讲得这么明白了，赵云哪里还不明白张飞的意思，只是他还要确认一下，万一自己会错意了呢。
“翼德，你……”
“俺要继续北伐。”
赵云猛吸一口气。
这……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个赌狗一样的性格和陆绾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赢了一个就想赢下一个，永远也不知道停歇！
张飞不管赵云如何失态，继续加大力度：“”
“是，遵命。”
张飞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今天子龙怎么不劝俺了？往常俺们想做些什么，你都要来掺和一下的，今天怎么转了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