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交汇,薛淮继续冷静地说道:“边关非坦途,我比你更清楚其中的凶险,刀兵、人心、阴谋,样样都可能致命。但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只求无功无过,这不止是为了陛下的期许和我们的未来,更是为了那些在风雪中戍守边关的大燕将士,为了那些可能因军备废弛而枉死的黎民百姓。”
姜璃想起那些往事,心中百折千回。
他在扬州能为民请命,在京城能扳倒勋贵,如今持节北上,心中装的更是万里边疆的铁血与苍凉。
这份担当与格局,正是她倾心之处。
“所以——”
薛淮的声音放缓,双手握住姜璃的手:“与其担忧我是否会涉险拼命,不如相信我有足够的能力和智慧,既能达成目标又能保全自身。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归来,就不会轻易食言。”
姜璃终于不再劝说,轻声道:“好。”
薛淮道:“姜璃,把你的忧虑分一些给我,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我们不止是这世间最坚实的盟友,还会携手走过一生,风雨同舟生死与共。无论是面对朝堂倾轧还是边关烽火,我们都要一起走下去。”
“傻子。”
姜璃带着浓重的鼻音轻骂了一声,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谁要跟你生死与共,我要我们都好好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
薛淮笑道:“殿下一定能如愿。”
姜璃没了心事,迅速恢复平日里的明艳大气,也笑道:“对了,我今天收到一个好消息,原本想着打发人去告诉你一声,没想到你就来了。”
薛淮松开她的手,拿起旁边案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塞进姜璃手中,温言道:“暖暖手,什么好消息?”
姜璃捧着温热的茶盏,悠然道:“是四皇兄那边传来的好消息。初六那天在西苑,他找我商谈闽商七大家参与军需转运一事,并且提出要用一条远海航路来换取份额。我对他说这世上没有坐享其成的道理,既然当初闽粤海商没有雪中送炭,如今就不要想着能够轻易插一脚,除非他们动用海上的力量力保扬泰船号的这条航线。等扬泰船号站稳脚跟,才有可能考虑分给闽粤海商一些份额。”
薛淮心领神会地问道:“他们答应了?”
姜璃扬眉道:“没错。四皇兄的心腹说,闽商那几家会尽力而为,通过他们的人脉和海上那几股大势力打招呼,莫要打扬泰船号的主意。这种事很难作假,你只需要让乔家和沈家派人去打听一下就能辨别真伪。”
海上几股大势力……
薛淮努力回忆,只可惜他前世对这方面知之甚少,一时间很难描摹出详细的情况。
见他沉默不语,姜璃放下茶盏,凑近一些问道:“薛淮,你是不是觉得我自作主张了?”
“别乱想。”
薛淮回过神来,抬手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叩了一下,笑道:“你这一手很漂亮,魏王殿下是该改改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习惯,这世上没有白得的好处。你可以让人转告他,此事以半年为期,只要闽粤海商尽心尽力,半年之后就可以来谈入股一事。”
姜璃皱了皱鼻尖,似乎对薛淮把她当做小女孩的举动有些不满,话锋一转道:“不说这个了。薛淮,你今天来探望我算不算奉旨行事?”
薛淮点头道:“对。”
姜璃眼波流转,轻声道:“陛下让你好生安抚我,那你是不是应该付诸行动?”
薛淮怎会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下一刻,姜璃轻呀一声,便已经被薛淮拥入怀中。
“去内殿。”
姜璃埋首薛淮胸前,双手勾住他的脖颈,语调中透出几分妩媚之意。
薛淮将她打横抱起,手臂托着她的背部和膝弯,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后殿走去,每一步都将她的身体更紧地拥入怀中。
“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本公主要罚你。”
姜璃的呼吸逐渐急促,双颊晕染绯红,却始终凝望着薛淮的脸庞。
不肯挪开视线。
薛淮慢慢将她放在床榻上,语调略沉。
“你想怎么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