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赫巴鲁道:“小王子放心,我马上去办。”
众人心里都明白,图克如此安排是声东击西之策,利用一支骑兵再加上朵颜和女真的助力,先在燕国辽东狠狠打一场,营造出图谋辽东的假象,实则他的视线早就望向了燕国的宣府。
那里是鞑靼人心头最深的伤疤,十六年前那场惨败葬送了鞑靼两万多主力精骑,几乎使得他们陷入覆灭的绝境。
若不是图克在最危险的时刻掌控大权,并且一点点恢复元气再度统一各部,只怕鞑靼人早就消失在隆冬的风雪之中。
“去年我就说过,宣府是我们的目标,勇士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现在时机逐渐成熟,各部要做好准备。”
图克将罐里的马奶酒一饮而尽,然后高大魁梧的身躯缓缓站起,望着同样起身肃立的头人们,不容置疑地说道:“回去告诉每一个能拿得起弯刀的男人,等辽东战事一起,就是我们南下宣府之时,等到那个时候,我要看到你们麾下最锋利的长刀,最健壮的战马,最勇猛的勇士。”
“燕人的粮食和财宝就在前面,拿下宣府和大同,进攻燕国的京城,让燕国的皇帝臣服于鞑靼勇士的铁蹄之下!”
“吼!吼!吼!”
头人们奋力拍打着自己壮士的胸膛,帐内弥漫着狂热的亢奋和嗜血的味道。
图克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让他们退下。
片刻后,这位满怀雄心壮志的鞑靼共主走出金帐,来到东面一处山坡之上。
他最忠诚的拥趸兼妹夫博尔术跟在后面。
两人站定脚步,转身面向南方。
图克此刻不复之前的激动,相反脸色极其平静。
他眺望着南面辽阔的天幕,缓缓道:“你说燕人会不会信?”
博尔术是唯一一个知道图克真正策略的心腹,他想了想说道:“兄长,他们应该会信。”
图克淡淡一笑,只是这笑容却显得不够自信。
他低声道:“燕国看似强大,其实内里很虚弱,他们只是没有遭遇一场决定性的大败而已,如果真有那样一天,我敢断定燕人必然会内乱。现在谢璟老了,而且很多年没有在边境带兵,没有太大的威胁,我真正忌惮的依旧是秦万里。”
博尔术信服地点头。
他将图克的谋划仔细想了一遍,沉稳地说道:“兄长不必担忧,秦万里终究不是神仙,他最多能猜到我们进攻辽东是虚招,真正的目标是宣府。但他肯定想不到,兄长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强攻宣府,更不知道我们这十年究竟做了多少准备。”
“用燕人的话来说,这叫成败在此一举。”
图克接过话头,幽幽道:“如果我们赢了,这一战就能让族人们过上二十年的富足生活,可如果我们输了……”
“兄长!”
博尔术加重语气说道:“等辽东战事开启,秦万里肯定就能收到从我们这边传过去的情报,接下来他就会将重兵集结于宣府一带,这一切都在兄长的计算之中,绝对不会出现差错。”
图克转头望着自己的妹夫,微笑道:“博尔术,到时候就要靠你了。”
博尔术微微垂首道:“请兄长放心!”
图克点头道:“那些被燕人收买的叛徒暂时不要处置,得让他们把大军将要进攻宣府的消息传到南边,等我们到达宣府之后,再将所有的叛徒斩首祭旗。”
博尔术应下。
图克再度看向遥远的南方,眼中浮现凛然的杀气。
“十六年了……”
“燕国皇帝,秦万里,你们得为这笔血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