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种种反常的现象,因为阿尔斯楞的诡异举动。
薛淮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大燕的中枢之地。
京城。
一股寒意从脚下拔地而起,直冲薛淮的脑门,令他浑身战栗不止。
“江胜,立刻备马,去总兵府!”
薛淮转身便走,同时对杨应吉交代道:“杨校尉,你且留在行辕,本官稍后再同你说。”
杨应吉不明所以,只能恭谨应下。
……
二十余骑在广宁城的街道上疾驰,街上行人纷纷避让。
寒风扑面而来,薛淮面色沉肃,牙关紧咬。
江胜和其他亲兵从未见过薛淮这般神色,哪怕是在小凌河面对朵颜骑兵的突袭,他也依旧能维持镇定。
众人不知出了何事,心都悬了起来。
片刻过后,二十余骑如旋风般抵达总兵府。
薛淮直接翻身下马,带着江胜径直入府,完全无暇理会守门将士的行礼。
节堂之内,霍安和今日返回的王培公正在谈论敌军这几日的动向,接到通传之后,立刻起身相迎。
“薛大人——”
霍安刚要见礼,薛淮便已来到近前,直截了当地问道:“霍总戎,这些天东翼状况如何?董山麾下的女真骑兵是不是依旧在袭扰我军防线?我们的将士是不是很少见到鞑靼骑兵出现?就算有,鞑靼人的数量也不多,对不对?”
霍安一怔,他看出薛淮的神情不同以往,连忙回道:“不错,正是如此。”
薛淮又看向王培公问道:“王副总兵,阿尔斯楞麾下的骑兵是不是已经退到义州西北,远离我军游骑哨探的视线?”
王培公略显讶异地说道:“回大人,末将方才正在和霍帅禀报此事,那日在沙河滩附近接战后,鞑靼骑兵便一路朝西北后撤,径直离开我军的防线,并且派了不少精锐游骑逼退我军的哨探。”
薛淮沉声道:“果然如此!”
霍安和王培公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前者旋即关切地问道:“薛大人,莫非鞑靼人又有阴险的算计?”
“是算计,却不是现在才有的算计。”
薛淮迈步来到大案之旁,抬手按在舆图上,急促地说道:“这场战事从一开始就是算计,从辽东到宣府,鞑靼人所有的举动都是虚招,他们只是为了迷惑我们,只是想让我们跟着他们的节奏走,而且他们已经成功了大半!”
两位军中大将愈发听不明白,来到案边站定。
“大人此言何意?”
“最初鞑靼人在辽东挑起战端,是让我们断定对方的目标在宣府,从而让我军的防卫重心朝宣府倾斜,并且调动有限的机动力量前往宣府。图克为了让我们对此坚信不疑,不惜亲自率领鞑靼主力进逼宣府,让整个过程变得顺理成章天衣无缝,让我们根本不会生出怀疑的心思!”
薛淮神色冷峻,一字一顿道:“如今镇远侯率京营精锐抵达宣府,这就进了图克的圈套!”
霍安眼神一凝,沉声道:“圈套?”
薛淮重重点头道:“因为图克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宣府,更不是辽东,他想奇袭京城!”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霍安和王培公心中炸响。
他们短时间内委实无法接受薛淮的判断。
王培公迟疑道:“大人,图克率领的大军在宣府,不可能从我军头上飞过去直达京城……”
“这些只是障眼法。”
薛淮轻吸一口气,抬手猛地拍在舆图上。
“图克的目标是蓟镇,是古北口!”
“从宣府以北到古北口距离很近,敌军若拿下古北口,继而直扑京城,最多只需一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