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夏涛已经在燕京火车站,这次上级指令燕京抽调一批干部带着医疗队去宝塔山那里进行医疗援助,燕京这边抽调了不少人,上级还特意指派夏涛也一起过去,夏涛也算四个副组长之一单独带一个医疗队,去半年的时间。
此时车站里挤满了人,有穿蓝布衫的干部,有中医研究院的老大夫,还有街道办的干事。
火车刚过石家庄,车厢里就闹了起来。
初春的华北平原上的晨雾还未散尽,绿皮火车便“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在苍茫雪野间穿行。车厢内煤烟味混着乘客们哈出的白气,夏涛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翻看《赤脚医生手册》,这次人比较多,夏涛把自己的卧铺让给了老同志,他正坐在硬座这边,对面是双星机械厂援助的张玮晨,也是夏涛的老下级。
他对医疗一点研究都没有,这会正在补课,脑子记忆好,能记住一点是一点,总比什么都不会要强。
车窗结着薄霜,偶尔能瞥见窗外掠过的枯黄玉米地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村庄,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果然真是得中原者得天下,这产量区也是相当的重要,这里也是上一世夏涛的家乡,可惜回不去了。
夏涛他们的对面是一对母女,30来岁的女子带着一个10岁左右的小姑娘。
“叔叔,这书里写的草药我姥姥家后山都有!”小姑娘张昕正踮着脚尖往夏涛这边凑,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几乎要贴到他的手背上。
“我上次发烧就是用上面的办法奶奶给我治好的,可灵了。”
这小丫头要是放在后世明显地就是社牛,
夏涛好笑地看着这自来熟的小姑娘。打量了她一下,看穿戴不像普通家庭的人。
“小丫头看得懂?”
“嗯,看得懂。”小丫头认真用力地点点头。
张莉原本望着窗外飞逝的杨树影子,听见女儿和人说话才转头。她鹅蛋脸上柳叶眉微微扬起,眼角那点天然的媚意在晨光里愈发明显,即便穿着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也掩不住陕北女子特有的姣好面容---约莫三十来岁模样。
“大姐,这是带孩子探亲?”张玮晨原本在打盹,这会儿揉着眼睛坐直身子。
“是去找他舅舅,他舅舅在部队。“张莉开口。
“原来是军属。”张玮晨开口。
这时候已经到了中午,火车上推车卖盒饭的人走了过来,小姑娘喊饿,张莉就给她买了盒饭吃。
此时张莉还发现坐在距离他们两排的是解放军,看到他们没有买饭,她心里一动,对夏涛说道:“同志,帮我看孩子,我去看看。”
听到张莉把孩子托付给自己,夏涛有点纳闷,自己就这么容易被信任,他害怕张莉有事情,交代了张玮晨一声,自己找张莉去了,在两节车厢连接的门口,夏涛听到了一段对话。
“同志,那边有十二个解放军,麻烦给他们送十二个盒饭,别告诉我这是我给的。多少钱?”
“素菜五毛肉菜一块。同志你是要肉的还是素的?”卖盒饭的列车员开口问。
“都要肉的吧,这是十二块钱。”张莉开口。
听到这话夏涛并没有过去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很佩服张莉,在一个月五块钱就能在燕京生活的时代掏出来十二块钱可了不得,这善意得有回报,自己既然碰上了,必须有回报。
夏涛想了一下,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一套小人书,在一个小人书的背后写下来自己的名字和地址以及电话,然后把小人书递给张昕,夏涛笑着对小姑娘开口。
“昕昕,这一套小人书叔叔送给你,以后好好学习,长大了为国家出力,要是考到燕京了按照叔叔的地址找叔叔,好吗?还要好好保管这一套小人书。”
空间里面的小人书是夏涛保存比较好的,后世这个版本的一套,在二三线城市换一套房子不是问题,这就是夏涛给她第一个奖励,另外就是这小姑娘真的按照夏涛说的考上了燕京,夏涛不介意帮她一次,有这样的母亲教育出来的孩子不会差。
小姑娘接过来小人书对着夏涛开口道:“谢谢叔叔。”
“小昕,把小人书还给叔叔。”回来的张莉恰好看到这一幕开口阻止。
听到张莉开口阻止,夏涛此时说话了。
“只需你帮助别人,不许我送一套小人书给孩子,我也是军人,是退伍军人。”
聪明的张莉听明白了夏涛话里的意思,知道刚才的事情被夏涛知道了,也就接受了夏涛的好意。
此时,知道是谁给他们送饭的解放军在卖盒饭服务员的带领下纷纷感谢张莉,这让张莉有点不知所措。
火车在夜色中驶入黄土高原。小姑娘张昕靠在母亲怀里打盹,手里还抓着夏涛给的小人书。张莉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望着对面座位上这两个沉稳的男人,竟能让这拥挤的车厢生出几分安心的味道,老公去世了,婆家那边不待见自己的闺女和自己,自己没有办法才来投奔弟弟,毕竟带孩子走了上千公里投奔自己的弟弟,心里还是有点害怕。
不过车厢里有解放军,还有对面这个自称退役军人、送孩子东西的人,她心里安定了很多。
窗外,远处的窑洞在夜色里影影绰绰,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此刻,火车正穿过茫茫雪野。。。火车过了娘子关,窗外的山峦渐次染上了一层黄土色。张莉望着掠过眼帘的苍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张昕温热的背脊。细雨斜斜打在车窗上,将远处的窑洞轮廓晕染得朦胧如墨。
“领导,到宝塔地区了。“张玮晨轻轻碰了碰夏涛的胳膊,火车缓缓驶入宝塔地区站,细雨中的站台泛起朦胧的雾气。
“夏叔叔!”张昕突然拽住夏涛的衣角,小手指向出站口,“我舅舅来接我们啦!”
出站口,夏涛和张玮晨正帮着张莉母女拎着行李。顺着小姑娘的手指望去,一辆停在雨中的马车,马车上跳下来穿着军装的人,不过现在已经不在现役,夏涛也搞不清楚张昕的舅舅是什么级别,从衣服上看,不过肯定是干部无疑。
也是这时候,一起下车的军人,排队站在张莉的面前,齐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