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子叹了口气,今天开局不利呀。
到了听天阁门口,果然被挡住了。
老秦守在门口——老秦的确已经得到了许大人暗中吩咐,只要云娘子来了,就说自己不在。
老秦的确喜欢自作聪明,但还是拎得清的,大人专门吩咐过,那当然那不可能把云娘子放进去。
许源也不是惧内,而是因为心里还惦记着殿下说的“游戏”。
要是惹得殿下生气,这游戏显然没戏。
云娘子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也不动怒,就在衙门外,招了个空地把车停下来,就盯着大门,我就不信你许源不出来!
她有钱,很快又招来了几个手下,把后门、侧门都给守住了。
老秦去赶了几次,云娘子很听话,你撵人我就走。
你说我不该堵在你衙门的门外,那我就往更远的路口待着。
老秦也没招了,人家又没犯法,你还能把人家怎么样?
老秦灰溜溜的回去,跟许大人一说,许源正在看一些案卷,便淡淡说道:“知道了。”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许大人把手头上的公务处理完了,这才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走出来。
出了衙门大门,直奔云娘子的马车而来。
云娘子在车中得意一笑。
然后主动地打开车门,撑着一把油纸伞走下来,脸上的得意已经不见了,换上了一副心疼的模样:“大人,下着雨呢,您怎么不打伞呢。
万一淋病了怎么办?”
她说着就贴上去,要跟许大人共打一把伞。
许源胸口的银色车链“嗖”的一声甩起来,咔嚓一声就把伞骨给打折了!
云娘子错愕,许大人摆摆手:“不用搞这些,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云娘子道:“我可以给大人您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只要您手里的一样东西。”
然后不等许源拒绝,便道:“大人,正下雨呢,这里也不是谈事的地方,要不咱们找个地方……”
许源似笑非笑的打断她:“这街上你有几家店?”
云娘子心里正算着呢,许大人摆手道:“行了,跟本官进来吧。”
衙门的一处偏厅中,许源和云娘子分别坐下,许大人自始至终都显得很不耐烦,云娘子也不敢再啰嗦,直截了当道:“五十万两!”
“如果大人不想要银子,整个皇明,甚至是扶桑、交趾等地,任何产业,我都能给大人安排。”
许源却佯装不知,要让云娘子亲口说出来:“你到底想要本官手里什么东西?”
“大人,明人不说暗话,聚蠕体内的那块碎骨!”
许源正要说话,忽然门外出现了一把白色纸伞。
纸伞到了门前,伞下传来一个轻灵如山间流泉的声音:“许大哥,没有打扰到你吧?”
许源和云娘子一起循声看去,伞下站着一个花样年华的秀丽女子,容貌绝佳,但她身上最吸引人的,却是那种空灵却透着几分睿智的气质。
“槿兮小姐。”许源意外:“你怎么来了。”
伞下只看到一个女子,但是许大人却知道来了两个。
伞柄握在一只无形的手中——妙妍真人的手。
她又不想见人,因而施了法,将自己隐匿了。
看上去这伞就像是飘在了槿兮小姐的身侧一样。
槿兮小姐淡淡瞥了许源身旁的云娘子一眼,笑容如山中幽兰:“小妹来得不是时候?”
“哪里的话。”许源起身相迎:“快快请进。”
许大人主动拉开了两张椅子:“妙妍,你也坐。”
妙妍真人还没有现身,云娘子看得一脸莫名其妙。
但她在槿兮小姐面前,甚至比在睿成公主面前,还要自惭形秽。
这一位毕竟是监正大人的唯一血脉!
槿兮小姐在椅子上坐下,她便低下了头,总觉得和这位小姐相比,自己真的就是庸脂俗粉。
“许大哥,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槿兮小姐开口道。
她没有去看云娘子,她这么说,以她的性子就已经是在撵人走了。
云娘子当然听出来了,但自己好不容易才跟许源坐下来,还没来得及谈好价格,这个时候怎么能走?
虽然她很不想得罪槿兮小姐,但拿不回碎骨,她就死路一条,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槿兮小姐,奴家正在跟许大人谈一笔生意,能不能让我先说完……”
槿兮小姐没有回答。
另外一张椅子上的妙妍真人以隐形姿态,轻轻喊了一声:“师侄。”
臧天澜铁塔一样的身躯,撞开了雨水,低着头从门里挤了进来,一双眼睛冰冷的盯着云娘子。
云娘子皱眉,默默起身从臧天澜身边绕过,出门去了。
再不走,监正门下就要动手了!
那个时候丢人的还是自己。
监正门下很霸道,皇明人尽皆知!
监正大人德高望重,那是因为他守护了整个皇明。
但监正大人一直都很霸道。
他门下的所有人,也继承了这一点。
但监正门下有一个特点,不欺负平头百姓。
欺压的就是你们这些达官显贵,富商巨贾!
云娘子走出来,一阵寒风将秋雨打在了她的脸上。
云娘子狠狠咬着银牙,走出去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偏厅一眼,心中愤愤不平的想道:这臭男人有什么好?!
你们两个,一个是最受陛下宠爱的公主,一个是监正大人唯一的血脉,在北都中,受到一切年轻一代的追捧!
怎么就都把这个臭男人看得这么紧?
我是祸水吗?!
只要我出现在这臭男人的身边,你们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把我撵走?
昨天是睿成公主,今天是槿兮小姐!
你们——你们真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这家伙值得你们这么做吗?!
越想越气,走出听天阁大门之后,云娘子觉得自己气的胸口疼,忍不住用手揉了揉。
“不行,还得另想办法。”
……
偏厅内,云娘子离开后,妙妍真人显形,臧天澜则退了出去。
许源看着槿兮小姐,笑道:“你也是为了那块骨头而来?”
云娘子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节,因为云娘子不知道许源和槿兮小姐之间的真实关系。
云娘子只是听到了前一阵子的传闻,真以为许源曾请人说媒,要求娶槿兮小姐。
但许源很清楚,槿兮小姐绝不是为了自己而来。
而槿兮小姐来的这么巧,就像是赶着时间,要拦住自己和云娘子的谈判。
槿兮小姐在他面前,恢复了一些和年纪相符的天真烂漫的姿态,伶俐地一笑,道:“果然瞒不过许大哥。”
她坐正了一些,道:“你在定真县遇到了一个姓苏的采药人吧?”
许源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他是监正大人安排的?”
槿兮小姐摇头:“不是祖父,是爹爹安排的。”
“十年前爹爹专门去了一趟定真县,但那一次渊虚中的震荡不够强烈,聚蠕还没有出来。”
“爹爹也不知道那东西下一次能不能出来,而且爹爹反倒是觉得,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知道的人越多,从聚蠕体内拿到那块碎骨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许源便暗暗点头。
监正大人的儿子存在感很低,但现在看来,气度和胸怀皆是不凡!
槿兮小姐看了许源一眼,道:“许大哥想不想知道,那块碎骨究竟是什么?”
“当然想。”
“那是古唐时期,对于三皇五帝时代,真实历史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