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拍了拍滚滚沾满草屑的大脑袋。
滚滚十分受用地眯起眼睛。
李泰刚给火堆添完柴。
他满脸黑灰地凑过来。
盯着那朵白色的菌子看了半天。
“先生。”
“这荒山野岭的毒蘑菇可不少。”
“前年长安城有个富商吃野蕈。”
“一家老小全躺板板了。”
“这东西长得这么花哨。”
“能吃吗?”
苏牧站起身。
他把竹荪扔进旁边的木盆里。
“你懂个屁。”
“这东西做好了。”
“你连舌头都能吞下去。”
李泰喉结滚动了一下。
先生出手。
绝对没有凡品。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苏牧就指了指旁边的竹林。
“去。”
“跟着滚滚进竹林。”
“多采点回来。”
李泰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他看了看已经擦黑的天色。
又看了看茂密幽深的竹海。
“先生。”
“我这堂堂魏王。”
“您让我去钻竹林子找蘑菇?”
苏牧双手抱在胸前。
语气平淡。
“不去也行。”
“晚上的叫花鸡你别碰。”
“竹荪腊肉卷也没你的份。”
李泰二话不说。
他转身从马车上扯下一个布袋。
一脚踹在滚滚肥硕的屁股上。
“带路!”
滚滚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慢吞吞地爬起来。
扭着大屁股重新钻进竹林。
李泰只能苦逼地跟在后面。
肥胖的身躯在密集的竹子间艰难穿梭。
苏牧走到溪水边。
他开始处理手头这朵竹荪。
新鲜竹荪的处理十分繁琐。
顶端那层深绿色的菌盖是异味和苦味的来源。
必须小心翼翼地剥除。
底部的菌托沾满了泥土。
也要切掉。
只留下中间雪白的菌柄和那层精致的网状裙衣。
苏牧用清冽的山泉水反复冲洗。
洗去上面的黏液。
小兕子蹲在旁边。
双手托着下巴。
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木盆里的竹荪。
“锅锅。”
“介个真的好吃嘛?”
小丫头咽了一口口水。
苏牧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
竹林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动静。
李泰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他头上的紫金冠不知道掉哪了。
头发乱糟糟的。
华贵的蜀锦袍子被扯破了好几个大口子。
脸上还被锋利的竹叶划出两道血痕。
十分狼狈。
滚滚跟在他后面。
嘴里叼着一根鲜嫩的竹笋。
边走边嚼。
吃得咔嚓作响。
李泰把手里的布袋扔在案板上。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先……先生。”
“找着了。”
“这畜生跑得太快。”
“本王差点把命交代在里面。”
苏牧解开布袋。
里面装了足足二三十朵新鲜的野生竹荪。
个头饱满。
裙衣完整。
全都是极品。
苏牧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去溪边洗把脸。”
“准备烧火。”
李泰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
他爬起来走到溪水边。
捧起冷水扑在脸上。
伤口碰到溪水。
疼得他龇牙咧嘴。
苏牧动作麻利。
玄铁菜刀在指尖翻飞。
一朵朵竹荪被迅速处理干净。
切去头尾。
只留最精华的部分。
他转身从马车底部的冰鉴里拿出一块腊肉。
这是在成都府买的极品蜀地老腊肉。
表皮被柏树枝熏得乌黑油亮。
切开后。
里面的肥肉晶莹剔透。
瘦肉呈现出诱人的暗红色。
散发着浓郁的烟熏香气。
苏牧把腊肉放在案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