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青君被那只手死死按在地上。
肩膀上的力道大得惊人。
她心跳如擂鼓,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渗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完了!
被巡夜的金吾卫抓住了。
按照大唐律例,半夜犯夜禁,轻则笞打,重则徒刑。
更要命的是,要是被送回国公府,父亲绝对会打断她的腿!
她咬紧牙关,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发簪。
就算是拼了命,也不能被带回去。
“房大小姐。”
“大半夜的,这是演哪出啊?”
一个略带戏谑的年轻男声在头顶响起。
声音有些耳熟。
按在肩膀上的手松开了。
房青君愣了一下。
她松开握着发簪的手,顾不上脚踝的剧痛,猛地转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
一张穿着深色圆领锦袍的年轻脸庞映入眼帘。
来人蹲下身,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这身粗布男装。
房青君瞳孔骤缩。
太子李承乾。
他怎么会在这儿!
房青君慌忙想要起身行礼。
右脚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闷哼一声,重新跌坐回泥地里。
李承乾伸手拦住她。
“免了免了。”
“这大半夜的,荒郊野外,讲什么虚礼。”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今天被太傅逼着背了一整天的书。
脑袋里全是之乎者也,简直要炸开了。
好不容易熬到夜深,借口肚子疼,甩开东宫的侍卫,翻墙跑出来透透气。
谁成想,刚溜达到梁国公府后巷,就撞见这么一出好戏。
堂堂宰相千金,竟然穿着男装翻墙逃家。
还摔了个狗吃屎。
李承乾看着房青君那张惨白的小脸。
“房相要是清楚他那宝贝闺女半夜翻墙。”
“估计能气得连上三天奏折。”
“走吧。”
“孤大发慈悲,送你从正门回去。”
房青君浑身一颤。
她顾不上脚上的伤,双手死死抓住李承乾的衣摆。
“殿下!”
“求您千万别把我送回去!”
李承乾皱起眉头。
他低头看着这个平时端庄温婉,此刻却狼狈不堪的房家大小姐。
“你明不明白犯夜禁是什么罪过?”
“长安城外现在乱得很。”
“你一个弱女子,跑出去能活过三天?”
房青君仰起头。
眼眶通红。
“我要去蜀地。”
李承乾冷笑一声。
“蜀地?”
“几千里的路程,山高水长,你当是去西市买胭脂?”
房青君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我要去找苏先生。”
暗巷里瞬间死寂。
只有秋风刮过墙头的呼啸声。
李承乾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找谁?”
“苏先生,苏牧。”
房青君的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一股子决绝。
李承乾瞪大了眼睛。
苏牧。
他猛地转过身,在狭窄的巷子里来回踱步。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苏先生去蜀地了。
这件事他是清楚的。
父皇派了秦琼带玄甲军暗中保护,这事在朝堂上是绝密,但他作为太子,自然能听到些风声。
更要命的是,李泰那个死胖子!
李承乾咬牙切齿。
前几天李泰的密信送回长安。
信里不仅没有半点遇险的惊恐,反而全篇都在炫耀。
极品麻婆豆腐。
咸蛋黄蟹黄豆腐。
开水白菜。
字里行间全是得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