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当时看着那封信,口水把宣纸都浸透了。
他在东宫吃的是什么?
御膳房那些厨子,自从苏先生走后,做出来的饭菜简直就是猪食。
水煮羊肉膻得刺鼻。
烤肉柴得塞牙。
每天还要面对太傅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
凭什么李泰那个胖子能在外面跟着先生吃香喝辣,他堂堂大唐太子却要在这四方城里受罪!
李承乾越想越气。
眼睛里冒出绿油油的光。
他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盯住房青君。
“你要去找先生?”
房青君被他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
她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先生在汉中遇险。”
“我实在放心不下。”
“求殿下成全。”
李承乾快步走到房青君面前。
他一把抓住房青君的胳膊,将她硬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
房青君疼得直抽冷气。
“走!”
李承乾压低嗓门,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房青君愣住了。
“去……去哪?”
“当然是去蜀地!”
李承乾拍着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你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南下太危险了。”
“万一遇到山贼草寇,房相非得扒了孤的皮不可。”
“孤身为大唐储君,岂能坐视不管!”
“孤亲自护送你去!”
房青君彻底傻眼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兴奋的太子殿下。
这画风转得太快。
她完全反应不过来。
“殿下……”
“您是太子,怎么能轻易离京?”
李承乾不耐烦地摆摆手。
“少废话。”
“父皇整天念叨孤不知民间疾苦。”
“孤这次就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去。”
他扯下腰间的玉佩,塞进袖子里。
这长安城,他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去找先生。
去吃好吃的。
去看看李泰那个胖子到底胖了多少圈。
李承乾脑子里已经浮现出烤五花肉滋滋冒油的画面。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弯腰捡起房青君掉在地上的包袱。
颠了颠。
“带钱了吗?”
房青君木然地点头。
“带了五十两碎银。”
李承乾撇撇嘴。
“穷酸。”
“孤带了五百两金票。”
他把包袱甩在肩上,伸手扶住房青君的胳膊。
“脚还能走吗?”
房青君试着挪动了一下右脚。
疼得钻心。
“扭伤了。”
李承乾四下踅摸了一圈。
走到巷子口,从一辆废弃的板车上拆下一根木棍,递给房青君。
“拄着。”
“咱们得赶紧出城。”
“等天亮了,城门一开,房相发现你不见了,全城戒严,咱们谁都走不了。”
房青君接过木棍。
她看着李承乾那副轻车熟路的逃跑架势,心里一阵无语。
这太子殿下,平时没少干这种翻墙逃家的事吧。
两人一瘸一拐地顺着暗巷往城门方向走。
夜风更冷了。
李承乾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转头看了一眼房青君。
“你带了什么干粮?”
“没带干粮。”
“带了些极品百合和莲子。”
“先生教过我熬安神汤。”
李承乾眼睛一亮。
“先生教你的?”
“那味道肯定差不了。”
“等出了城,你先给孤熬一锅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