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
看着那锭官银,手都在哆嗦。
他赶紧招呼伙计清场。
食客们本想抱怨几句。
但看到门外那头如小山般的食铁兽。
再看看李泰那副财大气粗的凶悍模样。
全都乖乖地端着碗溜了。
后厨。
厚重的布帘后面。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汉子正往大铁锅里点卤水。
他叫陈三刀。
是这家百年老店的第三代传人。
脾气比他熬的红油还要爆。
陈三刀听到外面的动静,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最烦这种仗势欺人的富家公子哥。
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带头野兽招摇过市。
能懂什么叫品味!
“师傅。”
“外面那几个人把场子包了。”
“点名要咱们的招牌豆腐脑。”
小伙计跑进后厨,压低声音。
陈三刀冷哼一声。
“暴发户。”
“给他们上。”
“我倒要看看,这群长安来的土包子能不能吃出咱们嘉州的手艺!”
他走到布帘后面。
透过缝隙往外看。
他倒要瞧瞧这群人能挑出什么毛病。
要是敢胡说八道。
他陈三刀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用大马勺把他们赶出去!
大堂里。
苏牧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小兕子乖巧地坐在旁边。
两只小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等着。
滚滚趴在桌子底下。
把下巴搁在苏牧的脚背上。
很快。
伙计端着三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走了过来。
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白嫩的豆腐脑垫底。
上面铺着一层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酥肉。
撒着炒熟的花生碎、大头菜末和翠绿的葱花。
最上面浇着一勺红亮诱人的辣椒油。
红白相间。
极其抓人胃口。
李泰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
他早就饿了。
刚才在野外那点烤兔肉根本不够塞牙缝。
他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滚烫的豆腐脑滑入喉咙。
红油的辣味瞬间在口腔里爆发。
“嘶!”
李泰辣得直抽冷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根本停不下来。
酥肉的焦香和花生的脆爽混合在一起。
口感极其丰富。
李泰吃得满头大汗。
他解开领口的扣子。
用手扇着风。
辣得直吐舌头。
却还是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送。
“过瘾!”
“这红油绝了!”
李泰大呼小叫。
毫无皇子形象。
小兕子拿着特制的小木勺。
她不敢吃上面的红油。
苏牧极其细心地帮她把红油撇开。
舀了一勺底下的白嫩豆腐。
吹凉了才喂进她嘴里。
“好契鸭。”
“软乎乎的。”
小丫头吃得满嘴都是豆香。
开心地晃悠着小短腿。
苏牧拿起勺子。
他没有急着吃。
先是凑到碗边闻了闻。
然后用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
将红油和底下的佐料完全拌匀。
舀起一勺。
送入口中。
布帘后面。
陈三刀死死盯着苏牧的动作。
他双手握拳。
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反驳的话。
只要这年轻人敢说一句不好吃。
他立刻冲出去理论。
苏牧咽下嘴里的豆腐脑。
放下勺子。
他拿起桌上的粗布帕子擦了擦嘴角。
“豆香浓郁。”
“点卤的手法极其老道。”
“最难得的是这红油。”
苏牧的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