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极其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大堂。
“辣椒选的是嘉州本地的二荆条。”
“用菜籽油泼制。”
“火候卡在七成热。”
“菜籽油的燃点高。”
“七成热刚好能破坏辣椒里的草酸。”
“释放出辣椒红素和芳香物质。”
“多一分则糊,少一分则生。”
“刚好激发出辣椒的香味,却又不会发苦。”
苏牧转头看向李泰。
“南方水土养人。”
“这手艺,就算放在长安城的御膳房。”
“也是顶尖的水准。”
“嘉州第一,名副其实。”
轰!
布帘后面的陈三刀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子里嗡嗡作响。
全中!
这年轻人仅仅尝了一口。
竟然极其精准地说出了他熬制红油的秘诀!
连火候卡在七成热都吃出来了!
这可是陈家三代单传的不传之秘!
陈三刀原以为这群人只是来摆阔的纨绔子弟。
准备了一肚子难听的话。
结果人家不仅没有挑刺。
反而给出了如此极高的评价。
甚至拿长安御膳房来作比!
陈三刀眼眶瞬间红了。
做厨子这行。
最怕的不是客人嫌难吃。
而是遇到不懂装懂的人瞎挑毛病。
最渴望的。
就是遇到一个真正懂行的知音!
苏牧这种不靠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
极其客观且专业的点评。
彻底击碎了陈三刀的防线。
这才是真正的大师风范!
陈三刀猛地掀开布帘。
大步走到苏牧桌前。
扑通一声。
极其干脆地单膝跪地。
双手抱拳。
“先生高明!”
“陈三刀服了!”
“先生这番话。”
“抵得上我陈家百年招牌!”
“手艺确实不错。”
苏牧语气平淡。
“先生高明。”
“陈家这百年招牌,今天算是遇到真神了。”
苏牧把帕子扔在桌上。
“招牌是靠手艺撑起来的。”
“不是靠别人夸出来的。”
“你这豆腐脑点卤的手法极其老道。”
“红油熬得也堪称一绝。”
“只是。”
苏牧话锋一转。
“这酥肉炸得火候稍欠。”
陈三刀猛地抬头。
他愣住了。
这酥肉可是陈家祖传的秘方。
每天卖出几百碗。
从来没人挑过毛病。
苏牧指了指碗里那块已经被热汤泡软的酥肉。
“刚出锅时确实脆。”
“但泡在豆腐脑里,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软塌了。”
“面衣吸水太快。”
“吃进嘴里发黏。”
“彻底坏了豆腐脑的爽滑口感。”
陈三刀脸色瞬间涨红。
这是他困扰了十年的死穴。
他试过无数种面糊配比。
换过几十种油温。
始终无法解决酥肉在热汤中迅速回软的问题。
“请先生赐教!”
陈三刀把头重重磕在木地板上。
苏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面衣里加两勺花椒水。”
“不要用生水。”
“初炸定型捞出。”
“油温升至八成热,再复炸一次。”
“花椒水能让面衣内部形成微小的气孔。”
“复炸能逼出多余的油脂,让外壳彻底硬化。”
陈三刀僵在原地。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做了一辈子厨子。
自然明白这几句话的分量。
花椒水起酥。
高温复炸定型。
这简直是颠覆了传统的油炸手法!
陈三刀猛地从地上窜起来。
连滚带爬地冲进后厨。
厚重的布帘剧烈晃动。
后厨里立刻传来极其密集的锅碗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