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把那碗卤水拿回来。
转身往院子里走。
“都散了吧。”
“回去好好琢磨。”
“我的鸭子还没下锅。”
大门缓缓关上。
门外的老厨子们却久久不愿离去。
他们互相传抄着陈三刀记下的配方。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极其狂热的兴奋。
客栈后院重新恢复了平静。
苏牧把粗瓷碗里的卤水倒回大铁锅。
极其浓稠的汤汁在锅里翻滚。
三十六味香料的药性已经被彻底熬煮出来。
苏牧从旁边端起那个装满极品麻鸭的大木盆。
鸭子表面光洁白嫩。
没有一根杂毛。
“胖子。”
“别发呆了。”
“过来帮忙下锅。”
李泰这才如梦初醒。
赶紧扔掉手里的劈柴斧。
颠颠地跑过来。
他捏着一只鸭子的脖子。
极其小心地放进滚烫的卤水里。
鸭皮接触到热汤的瞬间。
迅速收缩紧绷。
原本白嫩的颜色立刻染上了一层极其诱人的红亮。
苏牧拿着长柄漏勺。
把鸭子全部按进汤汁深处。
“大火烧开。”
“转微火慢浸。”
“这叫卤泡。”
“不能让汤汁一直翻滚。”
“否则鸭皮会破。”
“肉质也会变柴。”
李泰连连点头。
他现在对苏牧的话深信不疑。
刚才门外那一幕太震撼了。
堂堂大唐魏王。
此刻心甘情愿地蹲在灶台前控制火候。
小兕子搬着小马扎坐在一旁。
两只小手托着下巴。
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铁锅。
“锅锅。”
“鸭鸭要洗多久的澡鸭?”
苏牧往灶膛里添了一把干柴。
“半个时辰。”
“等卤水彻底凉透。”
“香味才能完全锁在骨肉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太阳逐渐西斜。
后院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大铁锅里的卤水也停止了翻滚。
表面结出了一层极其厚实的油脂。
苏牧揭开锅盖。
拿起铁钩。
极其精准地勾住一只鸭子的下巴。
用力一提。
哗啦!
红亮的汤汁顺着鸭身流淌下来。
整只麻鸭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表皮呈现出极其漂亮的枣红色。
饱满。
紧实。
三十六味香料的复合香味已经完全渗透进每一丝鸭肉的纹理中。
李泰猛地吸了一口口水。
伸手就要去抓。
“先生。”
“这就能吃了吧!”
啪!
苏牧毫不客气地打掉李泰的胖手。
“急什么。”
“这只是卤熟了。”
“甜皮鸭的最后一步还没做。”
......
......
嘉州城外十里。
一处隐蔽的山坳里。
一百多名玄甲军老卒席地而坐。
战马被拴在远处的树林里。
营地里死一般寂静。
没有人生火。
也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个动作。
疯狂咽口水!
秦琼坐在胡床上。
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胡饼。
他盯着手里的饼,半天没有下口。
从嘉州城方向吹来的风,带来极其霸道的复合卤香。
这香味无孔不入。
直接钻进每一个玄甲军将士的鼻腔。
他们手里的干粮瞬间变得难以下咽。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山坳的宁静。
十几骑黑衣骑士从官道上疾驰而来。
直接冲进营地。
领头的人翻身下马。
满身尘土。
正是百骑司副统领赵武。
赵武快步走到秦琼面前。
单膝跪地。
从怀里掏出一面金牌令箭和一封密旨。
“翼国公。”
“陛下有极其紧急的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