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牙一合。
面皮破裂。
滚烫的蟹黄汤汁在口腔里全面爆发。温度高得吓人,鲜味也浓得吓人。
“嗷——!”
李泰发出一声惨叫。
他整个人从条凳上弹了起来,在后厨的青砖地上直跺脚。两只手在半空中乱舞,脸涨成了猪肝色。
烫!太烫了!
李承乾急得拿过一个空碗递过去:“快吐出来!青君,快去倒凉水!”
李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角挤出两滴泪珠。他捂着嘴,死活不肯松口,拼命摇头。
那味道太鲜了!
蟹黄的醇厚配上猪皮冻的丰腴,滚烫的汁水挂在舌苔上,鲜得人头皮发麻。就算烫掉一层皮,他也绝不把这等美味吐出来!
他吸溜着冷气,硬扛着高温,把嘴里的包子嚼吧嚼吧咽了下去。整条食道都是热乎乎的鲜香。
“呼……哈……”
李泰伸着舌头,眼角挂着泪,对着苏牧竖起大拇指,“先……先生……真乃神人也!”
苏牧看着李泰那副惨状,摇了摇头。他拿过一个小碟,挑了一个稍微晾凉些的包子,放进碟子里,端到小兕子面前。
“兕子,别学你二哥。按锅锅刚才教你的来。”
小丫头乖巧地点头。
她早就吃过灌汤包,自然知道正确的吃法。
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捧起白瓷碟。她凑过去,小嘴噘起来,在包子皮上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洞。
金红色的汤汁冒了出来。
小兕子鼓起腮帮子,呼呼吹了两口气,然后凑上去,吸溜。
汤汁入口。
极致的鲜甜在舌尖散开。
没有任何杂味,全是太湖大闸蟹最精华的鲜,加上老母鸡汤熬出来的皮冻底子。那股丰腴的味道包裹着味蕾。
小丫头圆溜溜的大眼睛越睁越大。
她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端着碟子。小脸蛋红扑扑的,嘴巴紧紧闭着,舍不得咽下去,生怕这股鲜味跑了;又怕嘴巴张开,汤汁流出来。
整个人成了个被施了定身法的瓷娃娃。
“兕子,怎么了?”李承乾吓了一跳,以为她也被烫着了。
小兕子摇摇头,好半天才把嘴里的汤汁咽下去,砸吧砸吧小嘴,奶声奶气地憋出几个字:“锅锅,兕子……鲜得不会说话了。”
那副呆萌的样子,惹得后厨里几个人哈哈大笑。
李承乾学着苏牧的样子,也夹起一个包子,放进姜丝醋碟里。按照十六字真言操作。
咬破面皮,吸入汤汁。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姜丝的辛辣和香醋的酸爽,完美化解了蟹黄的腻,只把鲜味提拔到了极致。
灶台角落里,食铁兽滚滚正四脚朝天躺着。
它的面前放着个大木盆。盆里装着五六个特意晾凉的灌汤包。
滚滚两只黑乎乎的爪子捧起一个包子,根本不管什么开窗喝汤的规矩。血盆大口一张,连皮带馅一口吞。
吧唧吧唧!
黄油顺着它的嘴角往下滴,弄得胸前白色的毛发全成了金黄色。
它吃完一个,连木盆底下的汤汁都要伸出舌头舔得干干净净,然后眼巴巴地望着案板上剩下的蒸笼,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嘤嘤声。
苏牧解下围裙,擦了擦手,看着这帮吃货,眼底透着几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