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入茯苓和冬瓜块,转小火慢熬。
没有大鱼大肉的霸道香气,只有一股清淡的谷物混合着冬瓜清香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李泰躺在车厢里,脚趾头依然一跳一跳地疼。他闻到这股清淡的味道,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先生,这汤……能好喝吗?”
李泰探出半个脑袋。
苏牧拿着木勺搅动汤水:“治病的,你想多好喝?要不要我再给你加两勺蟹黄油?”
李泰连连摆手,疼得脸都绿了:“别别别,我现在听见蟹黄两个字脚趾头就疼。”
小兕子蹲在泥炉边,托着腮帮子看苏牧熬汤。
“锅锅,二哥是不是要死掉啦?”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问。
李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瞎说什么,二哥命硬着呢!”
苏牧揉了揉小兕子的脑袋:“你二哥这是贪嘴受罚。以后兕子可不能学他,什么东西好吃就往死里吃。”
汤熬好了。
汤色清亮,微微泛着点淡黄。
苏牧盛了一大碗,递给李承乾:“端去给他灌下去。连皮带水,全吃干净。”
李承乾端着碗,走到车厢边。
“起来,喝药。”
李泰愁眉苦脸地坐起身,看着那碗清汤寡水,里面飘着几块带皮的冬瓜,一点油星都没有。他平时吃惯了浓油赤酱,这玩意看着就没胃口。
脚趾头的剧痛让他不敢造次,捏着鼻子把汤灌了下去。
冬瓜软烂,薏米带着点焦香,茯苓基本化在了汤里。吃不出什么怪味,就是清淡,极其清淡。
一大碗热汤下肚,李泰出了一身汗。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李泰试探着动了动脚趾。
“咦?”
他睁大眼睛,“大哥,没那么疼了!”
肿胀感消退了不少,那种针扎一样的剧痛变成了隐隐的酸痛。
李承乾松了口气,转身对着苏牧作揖:“先生妙手回春。这等顽疾,一碗清汤便治好了。”
苏牧收拾着泥炉,头也不抬:“治标不治本。这只是把体内的湿热利出去一部分。他这毛病,要想根除,得管住嘴。”
苏牧走到车厢前,看着李泰。
“痹症,多由风寒湿热之邪闭阻经络引起。你天天吃大寒之物,又喝老酒,湿热内蕴,流注关节。这脚趾头就是你体内邪气的一个宣泄口。”
李泰听得一愣一愣的。
“万物皆有度,过犹不及。”
苏牧语气严肃,“大闸蟹是极品美味,吃多了就是毒药。你这身形本就痰湿重,再这么吃下去,以后就只能躺在床上让人喂饭了。”
李泰吓得缩成一团,连连点头。
李承乾听着苏牧的话,脑子里开始转了。
大闸蟹是美味,吃多了是毒药。
这不就是朝堂上的权力吗?放权给臣子,能办好事,放多了,臣子就成了权臣,反噬其主。
先生这哪里是在说吃饭,分明是在教孤御下之道。
李承乾再次对苏牧深深作揖,眼中满是狂热。
“从今天起,往后半个月。”
苏牧宣布了判决,“你的饭菜,只有水煮青菜和糙米粥。一点荤腥都不许沾。”
李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水煮青菜?半个月?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先生……”
李泰哭丧着脸,试图讨价还价,“稍微加点肉丝行不行?就一根?”
“再多嘴,一个月。”苏牧不留情面。
李泰赶紧闭嘴,欲哭无泪。
李承乾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让你天天半夜偷吃。往后孤亲自盯着你,敢偷吃一口,孤打断你的腿。”
车厢里,房青君掩嘴轻笑。
小兕子拍着手:“二哥吃菜菜,变瘦瘦!”
滚滚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马车重新上路。
李泰生无可恋地靠在车厢里,嘴里嚼着一块干巴巴的冬瓜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