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出润州城,官道两旁春意正浓。
李承乾骑着马,护在车厢右侧。
车厢内,李泰原本正啃着一块酱好的猪后腿肉,满嘴流油。他刚咬下第二口,动作卡住了。
“哎哟!”
一声惨叫从车厢里传出,惊飞了官道旁柳树上的几只麻雀。
李泰手里的酱肉掉在木板上,他双手死死捂住右脚大脚趾,整个人在狭窄的车厢里缩成一团,开始来回打滚。
李承乾听见动静,急拉缰绳。马匹前蹄离地,发出一声长嘶。他一跃下马,一把掀开车帘。
车厢里,李泰满头大汗,五官因为剧痛挤在一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青雀!怎么回事?”
李承乾大惊失色,右手直接按在腰间横刀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环视四周。
大唐储君和亲王出行,遇刺可是天大的事!
“暗器……大哥,有刺客!”
李泰疼得牙齿打颤,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自己的脚,“脚趾头……要断了!”
前头赶车的苏牧勒住缰绳,停稳车架。房青君从车厢另一侧探出头,神色焦急。
小兕子被吵醒,揉着眼睛一脸懵懂。滚滚则翻了个身,把大脑袋埋在爪子下面继续睡。
李承乾已经拔出横刀,挡在车厢前,目光如炬扫视官道两侧的树林。
“保护先生!保护魏王!”李承乾冲着空荡荡的树林大喝,他料定有玄甲军暗中潜伏。
苏牧跳下车辕,走到车厢旁。他看着李承乾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看看车厢里抱着脚趾头鬼哭狼嚎的李泰,摇了摇头。
“把刀收起来。”
苏牧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哪来的刺客。”
李承乾不解:“先生,青雀他疼成这样,定是中了歹人的毒针!”
苏牧没理他,径直上了车厢。李泰这会儿已经疼得满地打滚,原本就胖的身躯在车底板上蹭来蹭去。
“别动。”
苏牧按住李泰的肩膀,顺手搭在李泰的手腕上。
脉象滑数,弦紧。
再看李泰捂着的那个脚趾头,红肿发亮,热气腾腾,连碰都碰不得。
苏牧收回手,叹了口气。
“先生,青雀伤势如何?可要寻医馆?”李承乾急得满头大汗。
“寻什么医馆。”
苏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这是吃撑了。”
李承乾愣住。
吃撑了能把脚趾头吃断?
房青君也面露疑惑:“苏大哥,魏王殿下这症状,看着有些吓人。”
苏牧看着还在哎哟唤疼的李泰,语气平淡:“大唐医案里,这叫痹症。放我老家,叫痛风。”
李承乾没听过痛风这个词。
“这几天在客栈,我每天蒸那么多蟹黄灌汤包,剩下的哪去了?”苏牧盯着李泰。
李泰疼得直抽气,心虚地避开苏牧的视线,小声嘟囔:“我……我看倒了可惜,就……就拿回房里当夜宵了。”
李承乾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这胖子,干活的时候偷懒,吃东西倒是一点不落下。大闸蟹本就是大寒之物,蟹黄更是高嘌呤。
这小子体型肥胖,天天晚上拿蟹黄包当夜宵,不痛风才怪。
“海鲜配酒,痛风带走。”
苏牧摇摇头,“你这几天是不是还偷喝了掌柜给的封缸酒?”
李泰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苏牧转头吩咐李承乾:“去附近村落找点东西,薏米、冬瓜、茯苓,有的农家院子里应该种了冬瓜,薏米和茯苓去村里的赤脚医生那买点。顺便打点井水。”
李承乾领命,收起横刀,翻身上马往不远处的村落奔去。
半个时辰后,李承乾带着东西回来了。
苏牧在官道旁架起小泥炉,生了火。
冬瓜不去皮,切成大块。
冬瓜皮利水消肿,是这道汤的关键。薏米提前用温水泡软,茯苓敲碎。
铁锅烧热,不放一滴油。
苏牧将薏米下锅干炒,炒出淡淡的焦香。这一步能去除薏米的寒气,使其健脾祛湿的功效发挥到最大。
随后加入井水,大火煮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