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看着这群麻木的百姓,内心翻江倒海。
大唐的根基在百姓,可这些地方上的蛀虫,却变着法子吸干百姓的血。
他转头看向苏牧,满怀期待。
先生带他们来官渡,图的肯定不是看戏。这等盘根错节的地方毒瘤,先生定有一套从根源上拔除的谋略。
只要先生一句话,他调遣百骑司过来把这里查个底朝天。
“先生,您看此事该如何破局……”
李承乾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身边哪里还有苏牧的影子。
不仅苏牧不在,房青君和小兕子也不在。
李承乾左右张望,才发现苏牧正牵着小兕子,越过人群,径直走向停靠在岸边的一艘破旧小渔船。
什么官商勾结,什么鱼肉百姓,苏牧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他是个厨子,厨子只负责找最好的食材。
渔船边坐着一个头戴斗笠的老汉,正在用骨针修补一张破网。
老汉满脸皱纹,身上披着蓑衣,对河神庙那边的喧闹充耳不闻,只顾低头干活。
苏牧停在船头,从钱袋里摸出几枚通宝,放在老汉手边。
“老丈,问个路。”
老汉瞥了一眼铜钱,手里的活计没停,也没去拿钱。
“外地人,别费劲了。想去河神庙上香,顺着人流走便是。老汉我不信那个邪。”
苏牧将小兕子抱起来,免得她踩到地上的鱼鳞。
“我找鱼。”
苏牧说明来意,“寻常的黄河鲤我不要。我要那种野生的大鲤,至少三尺长,金鳞金须,腹部溜圆。你这网里如果有,我出重金买下。”
老汉手里的骨针顿了一下,抬头打量苏牧。
“后生,你是哪家大户的采办吧?这口气真是不小。”
老汉把骨针插在破网里,叹了口气,“你说的这种鱼,渔民们管它叫龙门鲤。寻常时候,十天半个月也难得碰上一条。你要找三尺长的?那是成了精的东西。”
“有没有地方能抓到?”
苏牧语气不变。
房青君站在一旁,拿出手帕替小兕子擦去额头吹落的沙土,安静地听着。
小兕子咬着手指头,奶声奶气地插嘴:“老爷爷,我锅锅做饭天下第一好吃,大鱼做出来肯定更香!”
老汉被小丫头逗乐了,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
“女娃娃懂个啥。”
老汉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河心水域,“顺着这河道往上走二里地,有一处急弯。那里水流打转,常年形成旋涡,水色发黑。
我们管那里叫黑龙潭。黑龙潭底下有暗礁和深沟,水底下的鱼又肥又大。你要的龙门鲤,只有那下头才藏得住。”
老汉说到这,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上警告。
“前年有个叫水鬼三的,仗着水性好想去下面捞一条大的,结果人下去就没上来,第二天飘起来的时候,半条腿都没了。水底下的邪门事多着呢。”
老汉看了一眼河神庙的方向。
“更何况,半个月前,河神庙那帮人已经在黑龙潭边上立了界碑。把那地方划成了河神的禁区。
不管是谁,只要敢靠近半步,马上被那些护院打断手脚扔进水里。你们这些外乡人,人生地不熟的,莫去招惹是非。”
苏牧顺着老汉指的方向眺望。
黄河水在远处拐了个大弯,水流撞击在石壁上,卷起千层白浪。就在那浪花翻滚间,有着一抹金色的鳞光在水下一闪而过,体型极其惊人。
食材就在那里。
“多谢指路。”
苏牧没拿回那几枚铜钱,转身带着房青君和小兕子往河岸上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