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条金色巨鲤,还在鱼线上不甘地扭动着身体,尾巴偶尔甩动一下,啪嗒啪嗒地打在苏牧的裤腿上。
远处,柳树后的李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半块点心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我……我没看错吧……”他结结巴巴地对李承乾说,“先生他……他用鱼……把人给抽了?”
不怪他震惊。
这画面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的理解范畴。
那可是二十多斤重的一条活鱼!在先生手里,居然比军中最精锐的骑兵挥舞的马鞭还要顺手,还要威力惊人!
李承乾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脑子里已经不是震惊,而是一片翻江倒海的狂潮。
先生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在给他上课!
这鱼,不就是大唐的民心吗?
平时看似温顺,散落于江湖之中,可一旦被真正有德行的人所掌握,便能化为最恐怖的武器!抽打的,正是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地方豪强!
以民为鞭,清扫宇内!
何等霸气!何等高明的帝王之术!
李承乾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看着苏牧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眼神里已经全是狂热的崇拜。
黑龙潭边。
那干瘦老道被两个手下从地上搀扶起来,看着满地打滚哀嚎的打手,再看看那个单手持竿,竿上还挂着一条活蹦乱跳大鲤鱼的年轻人,两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这是人吗?
这是哪路杀神下凡了!
可一想到自己的主家,老道又强行给自己壮了壮胆,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反了!反了!你……你竟敢惊扰河神!殴打河神庙的护法!我告诉你,我们主家曹爷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咚咚咚——!”
如同擂鼓一般,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
一支百余人的队伍,顺着河岸官道策马奔来,卷起漫天尘土。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油光水滑的高头大马,身穿一身不合时宜的锦袍,整个人胖得像个肉球,被紧绷的丝绸包裹着,几乎要从马背上滚下来。
他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暴戾的光芒。
正是垄断了整个汴州漕运,在官渡这一带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曹爷!
“何人在此喧哗!”
曹爷的声音如同破锣,勒住缰绳,身下的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苏牧钓起来,还在鱼线上甩着尾巴的金色巨鲤,一双小眼睛瞬间瞪圆了,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河神!是河神显灵了!”
干瘦老道连滚带爬地跑到马前,抱着曹爷的马腿哭嚎,“爷!就是这小子,他不仅要抢走河神,还打伤了我们几十个兄弟啊!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曹爷的目光从鱼身上挪开,落在了苏牧身上,又从苏牧身上,滑到了他身旁为小兕子整理衣领的房青君身上。
当他看到房青君那清丽脱俗的容貌和温婉的气质时,眼中的贪婪瞬间变成了赤裸裸的淫邪。
“好,好啊……”
曹爷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不仅有河神,还有神女!小子,算你运气好!”
他用马鞭指着苏牧,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立刻把那条河神献上来,再赔偿我河神庙白银万两!这事就算了了!”
顿了顿,他的目光又黏在了房青君身上,脸上的淫笑更盛:“对了,还有你旁边这位小娘子,长得如此水灵,正好一并献给河神当祭品,由本大爷亲自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