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他身后的百余名家丁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周围被惊动的渔民们敢怒不敢言,纷纷低下头,生怕被这恶霸盯上。
一直站在柳树后的李承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泰更是气得胖脸通红,抽出半截横刀就要冲出去:“他娘的!这死胖子找死!”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动,就看到苏牧动了。
苏牧原本平淡的眼神,在曹爷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冷。
连带着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钓鱼、打人的苏牧,还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悠然,那此刻的他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刀。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鱼竿往地上一插,竹竿深深地没入坚硬的河滩泥地里。
那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金色大鲤鱼,就这么被挂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身,先是安抚地拍了拍被吓得小脸发白的房青君的肩膀,又摸了摸躲在她身后的小兕子的脑袋。
“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群气焰嚣张的家丁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牧缓缓抬起手,伸向腰间。
他解下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把用粗布层层包裹着的,长条状的物体。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布条。
一圈,两圈……
当那把通体黝黑,造型古朴,厚重无比的玄铁菜刀,出现在众人眼前时。
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以苏牧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黄河边原本呼啸的风停了。
那群还在大笑的家丁,笑声戛然而止。
曹爷脸上的淫笑也僵住了。
他们看着苏牧手中那把与其说是菜刀,不如说是凶器的东西,一个个都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那不是杀气,因为苏牧身上没有任何习武之人的痕迹。
那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更让人感到恐惧的东西。
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在案板前处理过千百万生灵的、绝对冷静的……神明?或者说,屠夫?
李承乾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先生动了真怒!
上一次先生露出这种神情,还是在江南,那个不长眼的刺史想要对小兕子不利。
而这一次,这个叫曹爷的胖子,触碰了先生的逆鳞。
李承乾不再犹豫,对着藏在人群中的百骑司密探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全部拿下,一个不留”的手势。
密探会意,悄无声息地消失。
而河滩上,苏牧单手提着那把与他身形完全不符的玄铁菜刀,抬起眼,平静地看着马背上那个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胖子。
“你刚才说。”
苏牧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要把谁,献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