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爷脸上的淫笑僵住了,他看着苏牧手里那把黑得发亮的厚重菜刀,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更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个厨子!拿着把破菜刀就想吓唬你曹爷?”
他身后的家丁们也跟着哄笑起来,气氛又变得嚣张。
曹爷用马鞭遥遥指着苏牧,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小子,给你个机会,把刀放下,磕三个响头,再把那条鱼和那个小娘子留下,爷我今天心情好,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苏牧没说话,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曹爷。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铁山、铜虎、金刚、银豹!给老子上!把这小子的手脚筋都给老子挑了!”
话音刚落,四个壮汉从曹爷身后越众而出。
这四人身材各异,但都太阳穴高鼓,眼神凶悍,行走之间下盘沉稳,一看就是手上沾过血的练家子!
他们是曹爷花重金从江湖上请来的护院,四人联手,寻常几十个持械大汉都近不了身。
四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呈一个扇形,不紧不慢地朝苏牧包抄过去。
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拿菜刀的厨子,根本用不着全力,这不过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戏耍。
远处,李承乾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更没想到这个曹爷敢如此猖狂,当众就要人性命。
他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握紧,准备给百骑司下达格杀勿论的指令。
李泰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完了,先生要吃亏,那鱼……那鱼要被抢走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牧死定了的时候。
苏牧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四个逼近的壮汉迈出了第一步。
那一步很轻,落地无声。
下一瞬,他的身影在原地淡去,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黑影,主动冲进了四人的包围圈。
太快了!
快到那四个所谓的江湖好手,脸上的狞笑都来不及收敛,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冷风便贴着他们的身体刮过。
“咔嚓!”
一声清脆得让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
冲在最左侧的铁山,正要挥拳砸向苏牧的后心,可手臂刚抬到一半,就感觉手腕一凉,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传来!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里面的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敲碎了。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啊——!”
惨叫声刚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咔嚓!咔嚓!咔嚓!”
又是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脆响,在另外三个方向同时响起。
铜虎的脚踝、金刚的膝盖、银豹的肩胛,都在同一时间,遭到了精准而沉重的一击。
苏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之前站立的地方,仿佛从未移动过。
他手中的玄铁菜刀依旧黝黑,上面没有一丝血迹。
而那四个不可一世的护院,却像是四摊烂泥,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后,齐刷刷地瘫倒在地。
他们没有死,甚至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口,但四肢却都以一种违反人体构造的姿态扭曲着,浑身抽搐,口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一身横练的筋骨,一身赖以为生的武艺,就在这一个照面间,被废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苏牧动,到四人倒地,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曹爷脸上的肥肉剧烈地颤抖着,那双小眼睛里,贪婪和淫邪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他看着地上那四个连哀嚎都发不出来的废人,又看看那个手持菜刀,神情淡漠的年轻人,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厨子!
这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