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伤大雅的谎言,在平日可能很正常,但在这种级别的事件里却不合理。”
“不合时宜的谎言唯一存在的意义,便是掩盖那些真正重要的信息。”
库雷亚萨帕诺说到这,也不打算继续绕圈子了,直言道∶
“那个猎人,是十二王子的人,且毫无疑问已经沾上了王族的鲜血,凯撒你为其掩盖痕迹,难道是要背叛司法局中立的立场,彻底倒戈王室吗?”
凯撒知道,虽然此时眼前的最高法官语气并不沉重,但其实对方已经十分愤怒了。
司法局的中立,是司法局存在的最大价值,也是库雷亚萨帕诺内心的信仰——不偏不倚的公正。
所以这个问题回答得不好,很容易将对方推向自己的敌对面,这不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着她很快就要死了。
回想起狄亚的实力表现,即便库雷亚萨帕诺有着相当的武力,凯撒也并不觉得她能在狄亚的刺杀下活下去。
“……”
凯撒斟酌了半天语句,最后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狄亚,他不一样。”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人,对权势和享乐不屑一顾,对权威与高位弃之敝屣,面对任何人都平等地俯视着,无时不刻都在行动。”
“我见过他对王室最深刻的不屑,也见过他对贫苦者自然而然的共情,我相信如果他这样的人能够执政,绝对会好过已知的任何一个王子。”
“等等等等。”
库雷亚萨帕诺越听越不对,连忙出声打断∶
“什么叫他来执政,他又不是王子,要执政也应该是十二王子木木泽啊?”
“……你听说过,摄政王的传说吗?”
凯撒幽幽地说道∶
“作为女性王者的伴侣,在对方不便临朝时,代为执政的特殊制度。”
库雷亚萨帕诺默默地向后仰了仰,摸了摸下巴,神色莫名。
半晌后,她释怀地笑了∶
“明白了,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还会有意图成为摄政王的男人,真是出人意料。”
“不过,就算你这样说,我也很难对你和他视而不见,那就等于我在渎职。”
凯撒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库雷亚萨帕诺油盐不进,还得想别的说辞说服她不要去自杀才行。
但思来想去,凯撒并没有想出特别好的思路。
‘罢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直接去劝狄亚下手轻一点,把她打成残废吧……’
凯撒面不改色地起身,说道∶
“我尊重您的立场与意见,就像同一间屋子里的人嘴巴若都被捂上,那就只能听到放屁的声音了,所以这件事就这样随您吧,希望您早日达成目的。”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在他身后,还想着听凯撒多劝劝的库雷亚萨帕诺下意识地伸手想叫住他。
但下一刻,她又迟疑地缩回手,最终还是任由凯撒走出了办公室。
凯撒走得这么干脆,莫非他其实并不关心这件事?
走出办公室的凯撒,果断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隐秘的电话∶
“喂,狄亚吗?”
电话那头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和呼呼风声,以及在这些声音衬托下,依旧极其清晰的狄亚的声音∶
“是我,怎么了?”
凯撒将刚才发生的来龙去脉讲了一下,并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你可能会经常收到司法局的传唤,以及调查员的上门调查,甚至库雷亚萨帕诺会亲自去调查问候你。”
“但只要你坚持不跟着他们的节奏走,就不会出问题。”
“如果你觉得烦,就把库雷亚萨帕诺那个女人的腿打断吧,她消停下来,司法局里就绝不会有第二个找你麻烦的人了。”
“……”
电话那头的狄亚仔细看了看来电人,确实是凯撒没错,没想到这小子还挺狠的。
不过,他不用再继续劳神费心了。
狄亚一手开着车,一边说道∶
“不要把我说的像什么虐待狂一样,那个什么萨诺,无非是觉得我掺和了王室的继承战,所以想敲打我吧?”
“那你就直接去跟她讲吧,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了。”
“王室继承战,绝不会拖到12个小时以后了,你只要让她答应,在这段时间里保持缄默就行了。”
说完,狄亚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到了副驾驶位上。
如果哈尔肯布鲁格和他所保证的一切,都按照计划顺利进行,那么继承战的仪式便会在12个小时之内被破坏。
继承战自然就无法继续了。
当然,就算不顺利,哈尔肯布鲁格也做过预案。
到时候计划失败的他,会毫不犹豫地带着本杰明的那些私兵自杀,为狄亚腾出发挥的空间。
到了那时,无论是顺应【壶中卵】的仪式让木木泽杀死其他人,
还是继续从长计议拖住仪式寻找新的破局点,都不过是狄亚一念之间的事情罢了。
反而是继承战结束以后的事情,让狄亚有些举棋不定。
‘让木木泽成为国王,我就必须面临是否留在卡金的抉择,首先留下来是不可能的,什么摄政王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有波克森的辅助,加上我也可以对她远程指导,至少让木木泽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不是什么难题。’
‘但这样的情况下,木木泽会心甘情愿地让我离开吗?’
‘最坏的情况下,说不定我上一刻刚亲手将她扶持上国王的位置,下一刻她就要对我出手,强迫我留在卡金,然后当天完婚。’
‘虽然看起来有一丢丢人渣,但我必须做好随时脚底抹油跑路的准备,这个时候不能太在乎木木泽的感受……’
狄亚默默想着,脑海中却忽然闪过木木泽满脸泪水咬着牙,发誓要让他得到所有人的尊重的画面。
他眼神闪烁了瞬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下一刻又恢复了寻常。
似乎刚才的动摇只是个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