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成功的声音还是那么稳：“不过我身体我知道，肯定是不能再坚持了，不过刘处长，公司不能一日无主，我斗胆推荐一个人，那就是孙富国同志，他在公司干了很多年，熟悉业务，能力强，勤勤恳恳，是当董事长的最佳人选。”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
我去，这是什么操作？
这两人，在这唱双簧吗？
林琛也是服了。
毕成功推孙富国，孙富国推毕成功，左右互搏，自导自演，像是排练过很多遍的戏。
一个说“我老了不行了”，另一个说“你再干一年吧”，然后一个说“那我推荐你”，另一个说“我尊重组织安排”。
刘文杰看着毕成功：“毕董，你的意见我收到了，公司选董事长这件事，国资委自有考量，一切按程序来，孙董，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齐刷刷地转向孙富国。
“刘处长，我尊重组织安排。”他的声音有些飘，不知道是紧张还是酒劲上来了。
刘文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行，不说这个了，吃饭喝酒。”
气氛松了下来，有人开始说话，有人开始夹菜，有人又开始倒酒。
四瓶茅台喝完了，又开了两瓶，但那种微妙的紧张感并没有消失，像一根绷紧的弦，虽然没人去碰，但谁都知道它还在。
林琛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刘处长，各位，我去趟洗手间。”
他走出包厢，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响着。
他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没有回包厢，直接从走廊尽头的侧门走出去，穿过停车场回家了。
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不想掺和了。
回到家，雨薇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衣，头发散着，素面朝天，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梨子切成月牙形，摆得整整齐齐。
她听见开门声，回过头，脸上有一点惊讶。
“你不是说公司有饭局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琛换了拖鞋，走到她身边坐下：“不想吃了，吃不下去。”
他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睛：“一群人在那装呢，推来推去，演来演去，比电视剧还假。”
雨薇微笑，伸手帮他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
没有追问，她了解他，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滑了一下，凉凉的。
“回家就别想那些了。”她说。
林琛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很暖，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
“雨薇。”
“嗯。”
“亲戚走了吧？”林琛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雨薇在他怀里笑了一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这个人，刚进门就问这个。”
“嗯。”雨薇在他怀里笑得更深了，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快去洗洗。”
林琛洗得很快，擦干，换上睡衣走出来。
雨薇已经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只露出锁骨以上的部分，台灯调暗了，灯光昏黄，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
她喷了香香。
淡淡的，像是茉莉花的味道。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眼睛里有水光。
林琛钻进被窝，搂着她，把她翻了个身，压在她身上。
两个人身体贴在一起，温热的皮肤白里透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低下头，吻住她。
她回应着，手环上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还没干的头发里。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手机响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嗡地震着，屏幕亮起来，是来电显示“刘文杰”。
他不想接。
但那手机响个没完，一遍，两遍，三遍，像催命一样，硬生生把他从雨薇身上拉了下来。
他伸长胳膊，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接起来，贴在耳朵上。
“林琛，我是刘文杰，你方便出来一下吗？我现在在鑫海酒店，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林琛真的很不方便，但是想到这风云诡谲的公司。
“好，我一会就到。”
十分钟后，林琛已经穿戴整齐出门了，雨薇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对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刘文杰发了房间号，让他直接上十二楼。
电梯上行的时候，林琛不断思考，刘文杰找他干什么？下午饭局上已经说过话了，该看的态度都看到了，还有什么要聊的？
他心里隐隐有预感，但那预感太模糊，抓不住。
电梯到了十二楼，他走到房门前，敲了三下。
门开了。
刘文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夹克，看起来比饭局上随意多了。
他侧身让林琛进去。
房间是套房，客厅比一般的酒店房间大，摆着一套沙发和一张茶几。
靠窗的位置还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面前摆着一杯茶，那个人转过身来。
吓了林琛一跳。
唐明德！！
竟然是他的岳父。
“爸？”林琛的声音有些发飘，像脚底下踩的瓷砖踩空了。
“你怎么在这里？”
“喝茶啊。”唐明德回答
刘文杰接过话：“林琛，你不用紧张，是我找你岳父喝茶的。”
这！！！
总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