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杰缩在角落里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刘国栋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白线。还有两个水厂的副厂长和一个资料员,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座位上,连翻页的手指都停在半空。
林琛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也很晚了,我也不废话了,茅洞水厂事故,到底有没有渎职问题,谁渎职,我会让人查清楚的,谁也不能凌驾于法律法规之上,当然了,如果某些人,你想明白了,可以主动交代,这个和到时候查出来再交代,性质不一样,这点道理不用我教你们。“
林琛靠在椅背上,看着王志强,没说话。
那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王志强被那沉默压得后脖颈的汗都渗出来了。
林琛站起来:“今天先这样,冯工,你把设备清单和调试数据原件整理好,明天一早交给我,刘副总,验收报告原件和消防系统的全部资料,一份不能少,王志强,你明天先别管别的事,去三个工人家里,一家一家登门道歉,赔偿按最高标准走。”
会议散了,林琛在丰市留宿。
在酒店的时候,林琛接到了沈部长的电话,她问了一句:“林董,茅洞水厂si亡人数,报三个还是报几个?”
林琛:“就是三个,还能几个?”
三个。
目前确定的就三个。
沈秋燕那边:“那个,林董,可能你不太清楚,那个三个上面必须要介入来调查的,你可能还要上去检讨的,要是少于三个,就是我们内部解决就行了,所以一般情况下...”
林琛:“不需要虚报瞒报,该多少就多少。”
沈秋燕:“好,那我知道了。”
有时候数字不仅仅是数字。
林琛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热水冲走了身上那股焦糊味儿和氯气的残留,但冲不走脑子里的那些东西。
他坐在床边擦头发,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他看了一眼,王志强发了一条消息:“林董,睡了吗,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请您给我一次机会,我这边还有点小想法,想去给你登门道歉可以吗。“
“不用了。”林琛拒绝了,他很青春,他来不是道歉,而是带钱来了。
过了一会,有人敲门,林琛还吓了一跳,想说这么快?
但是外面是张怡的声音。
林琛说了声“进来“。
张怡进来了以后,才发现她换了一件睡裙,白色的,棉质的,不长不短,到她膝盖上面一截,领口松松的,露出来一小片锁骨。
头发散下来了,遮住了半边脸,手里还抱着那个平板电脑。
“林董,明天审计组和专家组的行程,我确认了一下,还有这些文件,你要不看一下?“
她走到桌边把平板放下,转过身来的时候,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睡裙胸脯屁股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
很浑圆。
两人很快对接了工作。
但是她没走。
林琛看着她。
她低着头,耳根红了一小片,嘴唇微微抿着,手指在睡裙侧面捏了一下又松开,像是鼓足了什么勇气,又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还有事?“林琛开口了。
她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底下亮晶晶的,底下压着一层紧张,还有一层豁出去了的东西。
“我......“她的嗓子有点紧:“我听人家说,当秘书都要陪领导睡觉,林董,我今天看你一直很累,你一个人在这,如果你需要人陪着......我也是可以的。“
我去,这真的好吗。
“你~不用这样的,我没那个想法。”林琛冷静回答,压抑自己,刚经历这么大的事,身心俱疲的,自己哪有心情干那事啊,除非自己躺下来不动咯。
这个女孩,应该不是老司机。
张怡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微微挺胸,声音带着一点点颤:“林董,我不是被谁逼的,我是自己自愿的,我是很崇拜你的,我不会过分要求~“
我去,这真的考验干部啊,说真的,林琛对钱没啥感觉,每一张一百块都是一样的,但是女人,总是有无尽的求知欲望,因为每个女人都不一样,深浅也不同。
“好了,张怡,以后这话别说了,我就当做什么没听到了。”林琛强制自己关机。
张怡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林董,那你早点休息,明天的事我会安排好,早上七点我叫你。“
门带上了,咔嗒一声轻响。
林琛在床边坐下来,但是脑袋还是乱糟糟,又去洗了个澡。
清醒了以后,内心,又觉得不应该那样对张怡。
一个女人,也B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