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大力量,气血奔涌,手掌前推,那股阻力也随之增强,始终与他持平。
他收回手,那股力量便消散无踪。
他后退几步,仰头望去。
空气墙从地面直冲天际,没入九天罡风之中,将整片天地一分为二。
透过那层无形的屏障,他能看到另一边的世界,同样是无尽的大山,同样是淡金色的天空。
却隐隐约约多了几分玄黄之气,大地的颜色也更深沉一些。
那是玄黄域。
沈云站在空气墙前,心中有所感应。
不是猜测,而是来自遗迹规则的直接告知,现在无法跨越,需要获得资格后,方能打破壁障,前往邻域。
“现在无法跨越,表示以后可以从赤霄域去往玄黄域,学习其他战诀吗?”
沈云若有所思,手指在空气墙上轻轻叩击,发出极轻的咚咚声。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座遗迹的复杂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八种印诀,八个区域,最终汇聚成完整的战典,这需要有人集齐八域的传承,需要有人打破壁垒,需要有人走到最后。
又是小半个时辰。
沈云悬浮在九百米高空,白发在罡风中狂舞,灰白色道袍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山川、河流、森林、洞府,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视野中掠过,没有任何遗漏。
他找了两个多时辰,毫无所获。
运气这东西,似乎从来都不站在他这边。
在觅仙城时如此,在圣宗时如此,在这座遗迹中,依然如此。
“既然自己找不到——”
沈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就找人吧。”
自己找不到,别人不一定找不到。
他找不到玉珏,但可以找到找到玉珏的人。
找到他们,然后——抢。
在这座遗迹中,没有规矩,没有约束,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他。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这便是修行界的铁律。
他在圣宗时不能这么做,在金岩山脉时不能这么做,但在这里。
他以“韩炎”的身份站在这里,无人知晓他是谁,无人能追查到他的来历,无人能在事后找他麻烦。
他可以肆无忌惮。
沈云身形骤降,落入山林之中。
他没有再漫无目的地搜索,而是开始寻找修士的踪迹。
人的踪迹比玉珏好找得多,气血的波动,真意的残留,战斗的痕迹,甚至是被踩踏的草木,都能成为他的路标。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有了发现。
极远处,一道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光芒极淡,淡得如同夜幕中即将熄灭的烛火,若非他目力惊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它确实存在,在淡金色的天空下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然后消失。
那似乎是玉珏的异象。
不是第一次现世时那种冲天而起的万丈光芒,而是被人触碰之后残留的余晖。
有人找到了玉珏,正在收取,或者正在争夺。
沈云化作一道虹光,飞身而起。
赤红色的光芒在淡金色的天空下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如同流星坠地,如同战旗飘扬。
虹光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将下方的山川、河流、森林甩在身后。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
那光芒时明时暗,如同心跳,如同呼吸,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那是玉珏的异象,是印法玉珏现世时散发的光芒,是吸引附近修士靠近的灯塔。
根据之前弟子带出的消息,最先进来的那段时间玉珏现世的频率最高,最容易获得。
随着时间的推移,玉珏会越来越少,争夺会越来越激烈。
“运气不错,发现了印法玉珏。”
沈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速度又快了几分。
今日能找到一枚,明日可能就找不到了。
他要趁着第一天,趁着玉珏还多,尽可能多地获取,将印诀尽快推演到印法、印功,甚至更高。
他飞得很快。
虹光在天空中划过,速度快得连下方的蛮兽都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他难得可以肆无忌惮地展露实力,难得不需要隐藏,难得不需要顾虑。
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让他几乎想要仰天长啸。
在圣宗时,他是天地符师,是宗门瑰宝,是被各方势力暗中盯着的目标。
他不能展露实力,不能暴露底牌,不能让人知道他的真正战力。
在金岩山脉时,他是符初,是主界来的天地符师,是辅助夕长老的配角。
他依然不能展露实力,依然不能暴露身份。
但在这里,他是韩炎。
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一个横空出世的天骄,一个无人知晓底细的神秘强者。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战斗,可以毫无顾忌地出手。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道光芒上,得之可将印诀升华成印法增幅提升到四倍。
不是为了战典,那太远了,太虚无缥缈了。
而是为了平定血海,为了铸造更多的天宫,为了借助这片遗迹,将实力快速提升到极致。
血海不平,天宫不铸。
天宫不铸,战力不升。
沈云顺着光芒的指引,来到一座连绵似龙脉的山脉之中。
山脉蜿蜒数百里,山势陡峭,峰峦叠嶂,如同一头沉睡的巨龙匍匐在大地上。
山巅之上,一条汹涌的大河自山顶流淌而出,咆哮着奔涌而下,在山腰间形成一道巨大的瀑布,水声如雷,水雾弥漫。
山巅处,有一方天池。
那天池不大,却深邃如渊,湖水呈现出幽蓝色,清澈见底,倒映着淡金色的天空。
如同一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山巅之上,在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天池周围,是平坦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天池边,三群人正在互相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