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调情,不如说是体会着这种掌握一切,主宰同类命运的征服欲……
就如面对着之前连通着这间室内的大厅中,那几个被“献祭”的人一般。
遗憾的是,就在这人深深沉浸投入于这样的“享受”之中时,旁边冷眼旁观的“看客”,显然也并没有什么耐心来观赏这些无聊东西了。
无形的力量刹那间落下,径直捆缚住了这位身材发福的男人!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等他身不由己地倒下来,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嘴里忍不住发出了杀猪般的惊叫时,那副姿态看起来,倒是和床上这手脚被捆住的女人几乎如出一辙。
“怎,怎么了!谁!怎么回事……”
奇妙的是,语无伦次之下,这人的惊叫声就跟个警报器似的,仅仅眨眼间,那腕上一串油光发亮的手串间,便遽然浮出来了一层黯色!
一个看不清眉目的灰白婴孩虚影,尚且带着几分咯咯的笑声,童真里透着阴森,小半个身子从中探出,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连着这男人身周间的那点束缚,似乎也随之悄然松动了几分。
倒是旁边这位已然显出形体来的“马赛克”先生,此刻微微“咦”了一声,显然是多少有了点惊讶的意味。
……但也仅仅是有点惊讶罢了。
只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响指。
便如同空气中忽然浮现出了成片的静电一般,常人视觉所无法捕捉到的细节,在那份根根倒竖而起的汗毛间,却体现的淋漓尽致!
伴着手臂当场粉碎,一声虚幻难闻的啼哭之下,那黯淡的婴孩影子,几乎是直观显出了一个怨毒眼神,却又本能地试图躲避回手串之中。
已太晚了。
就和这浑身都是猛然一抽搐的中年男人一样,阴质的羸弱“灵体”在面对着这等非物理性的打击时,看起来甚至比一阵风强不到哪儿去。
只转瞬间,这阴灵便已经彻底溃散成了一道黯淡雾气,旋即彻底消弭无影。
连着那串手链间,颗颗珠子也是当场炸碎了开来,沿着地毯间迸得满地飞滚!
此刻在场的,便只剩下了三个大活人——一个站着,一个如羊癫疯犯了般的抽搐着,还有个迷糊躺着。
好一会儿,这头发已经全然竖了起来的中年男人才终于缓了过来,只是看着对方身下那已经湿了一大块的地毯,“客人”也是悄然退后了一步,嫌弃之意展露无遗。
“这、这位先生,您有事,的话,尽管吩咐。能做的,我都尽力,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估摸着应该是一轮电疗下来,从之前的欲望高涨和惊恐交错间清醒了不少,甚至看不出丝毫对于自身失禁出丑的在乎,这仍旧止不住颤抖的中年男人,而今什么气度也不剩了,只是非常识时务地矮下头来,艰难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
一副低伏做小的架势。
——很显然,在生死皆操于他人之手的时候,什么都不重要了,大头亦顺利地压倒了小头。
可惜的是,对面模糊的“面孔”之上,看向他的那对眼神依旧非常平淡,丝毫没有半分动容的意思。
事实证明,人总是有偏私的,便是黎昀自己也并不能例外。
倘若不是那个一面之缘,奶名被唤作“泡泡”的小女孩的缘故,于他自己而言,根本是懒得去看,更不想理会这些腌臜破事的。
世上的破事那么多,纠葛繁复,看多了往往也并不好处理。
但到了这会儿,眼前这个显然并非用户,手上却带着条寄宿了个一阶阴灵的手串的家伙,多少还算有点额外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这种简陋货色……不是主神处的“出产”。
用沾染了点灵机的木质作蕴养,做出了这么条堪称粗制滥造的“养魂法器”,拿来给人当护身符。
虽说中间肯定要吸点佩戴者身上的人气不假,但非要论的话,有用也还算是有点用,至少拿来临时迷糊个普通人,或者如这样危急关头挡一下刀,都不算什么问题。
果然是能人越来越多了啊……
回头看了一眼,像是隔着房门在打量外面用于祭祀的大厅,沉默片刻,“客人”这才转过头来,对着地上这强颜欢笑的男人问了个问题。
“你手上先前的那串东西,是哪儿来的?”
看得出来,这个问题多少有些令人犯难。
但犹豫也只持续了短短几瞬,至少在于眼前的权衡之下,尤其当空气中一个无形的耳光落下,当场送了眼前这位先生一嘴血沫子,几颗好牙之后——
他立刻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起来!
……
“嗯,还算有点规模。”
眼看着面前从这座休闲山庄内部各处“隐秘的角落”间搜出来的大活人,不少看着都是遍体鳞伤,亦或呆愣困倦,睡眼惺忪,足足数十上百之数。
便是黎昀也微微忍不住挑起了眉头,几分感慨于眼前这家伙的能力……又或许是他手下养的那些人的“手段”了?
毕竟,如其所述,这些通常被以掺杂了安定成分的餐食,临时圈养在地下区域内的人数,也不过是区区不到一个月内的“收获”罢了。
从城区之内,从农乡之间……
男女老少,高矮美丑,几乎是来者不拒。最终又有不少人数是拿去和“同行”间相互流通,你来我往之间,自然便形成了复杂的链条,用来交换一些甚至根本不是以单纯金钱能够涵盖的利益……
诸如这位事实上曾经在本地新闻上占据过栏目头条的“大人物”,他手上的这条手串,也不过是其中一次交易的结果罢了。
说到底,主神用户群体的数目虽然有限,但带来的层层实际影响,却并不仅仅局限于那表面的人数而已。
懒得去理会这明显不只是一个两个人物掺杂其内的复杂关系纠葛,黎昀直接送了这中年男人一份印象深刻的“礼物”。
又顺手拨打了本地特厅的联络号码,以“路过的朝阳群众”身份,匿名举报了一下这处休闲山庄的违建安全问题。
麻烦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头疼吧。
……
等到入夜时分,看不清模样的“人影”,这才抱着个刚睡醒不久的小丫头出现在了一家街头餐馆外面,无声冲着她指了指前面熟悉的地方。
任由这懵懂的小家伙抓着那只奶昔瓶子,像是试图从中获得些勇气一般,一步一回头地盯着后面这个“奇怪”的叔叔,最后飞也似地冲进了那间已然满地狼藉的餐馆之中。
“死丫头!你这一个下午都跑哪儿去了!……呜呜呜,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
很快,反倒是猛烈的大人哭声,崩溃般地从里面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