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也并未去理会这些甚至连本能都几乎没能残存下来几分,更毋论思维的弱小“鬼魂”。
渐渐走出了一段距离的人影,沿着一点异样的光照,也是并不意外地转进另一条通道里,发现了其它活人的踪迹。
看着前面这两三个身穿黑衣戴着口罩,手里还推着个工地上常见的那种搬运沙石的双轮手推车,头顶着副带灯安全帽,正推着车里东西小心翼翼往前走的家伙。
尤其留意到那手推车里放着的都是些拿沙土蛇皮袋子之类盖着的东西,还带着几分不甚明显的灵气意味,大致猜到了这些人的去向,黎昀也并没有什么贸然上前去打扰的意思。
人吓人,吓死人,更毋论是在这种除了灯光照亮一两丈地,其余几乎全是黑灯瞎火的“宝地”里。
眼瞅着前面这几位普通人一副精神紧绷,时刻不敢懈怠的气势,任凭口罩下呼吸几分粗重,也咬牙默然行走在这片鬼域般的迷宫中,推着满车东西一步步往前走。
显然是多少认得路,却也依旧不敢大意的样子。
眼下去搭话,未免有点儿多少不太识趣了。毕竟别人挂在腰上的西瓜刀也不是摆设,恐怕应激之下,真是扬手就能一刀过来。
一番观察之下,暗自记住了这几人前行的方向,却并未继续“同行”,黎昀只是捏着手里的几颗木珠子,转向了另一边的方位。
越是左转右转,循着一点微薄感应,大体上往这个固定方向上走,脚边的排污河便越是汇聚得开阔,到了最后,更是已经凑近到了主管路附近。
一直到了条岔路口间,这“人影”终于才站定了脚步,掏出个从先前那几位“偶遇者”身上直接顺手摸来的小手电,开了灯,静静盯着面前这条已然几乎真正称得上一句“河流”的水浪间,那些大片油污泡沫在昏光间泛起的斑斓色彩。
等了几秒,眼看着都没什么反应,这位显然耐心不太好的客人,扬手就是一颗木珠子向着水里砸了下去。
平平无奇的一个打水漂般的动作,任那投下的串珠在水面间翻射出一道白浪。
眼看着这东西走势明确,霎时间,一道鬼魅般的虚幻影子随之自水下浮现而出,疾如电射,险险才避开了这一粒“投石问路”。
“这位先生,还请先停手,我并没有恶意。”
有些嘶哑的声音,似乎是个女人……或者说,一个女鬼!
满头乌黑长发披散,只露出了半个人影在水面上,一张惨白如墙粉般的死灰面孔间带着溃烂迹象,同样白得离谱的眼珠子。
偏偏眼下从那张流着黑血的嘴里吐出来的,却是一道反差感极重的男声。
“并非有意邀您来这种地方不体面的地方会面,只是我本体不便出面,只能依靠寄养的这种小玩意儿来间接和您交谈一二,还请见谅。”
“需要的话,您可以称我为‘中介’,不知道您这边该怎么称呼?”
听起来倒是彬彬有礼……如果能省略掉那张丑陋的女鬼面孔所带来的最直观负面感官的话。
没有急着搭话,只是互相打量了几眼后,同样笼罩在模糊之中,不辨真容的黎昀这才点了点头,“名字只是个代号,就叫我‘路人’好了。”
眼前这只阴魂显然和前面遇到的那些灵体不同,在已经初步具备了一定的灵类特性,甚至是足以作为临时的话筒,或者说意识载体的情况下,应当不会低于二阶。
不得不说,相比之下,这阴气渐生的地下“暗河”环境之中,的确是个畜养灵体的好地方啊。
但更关键的,当然是能够驯养出来并且牢牢把握住这等阴灵的人物。
“那么,‘路先生’,关于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打扰到了您。”
从那张狰狞女鬼面孔间吐出的话语,依旧很有礼貌,“并非有意,我察觉到了那只婴鬼的消亡,所以才注意到了您。”
“事实上,我和您今天所惩戒的那些凡人并无太多关联,也没有任何为了他们来‘出头’的意思。之所以通过这一点养魂木释放出一点精神信号,引您前来,只是想要和您当面具体解释一番。”
“毕竟作为蓉城附近地下秩序的中介管理人员,因为条放出去的手串,而无缘无故地招惹到了您这样的高手,对我而言也太过冤枉了。”
听到对方这话,也没有去理会这当中那“凡人”的称谓,黎昀只是淡淡道,“这位中先生,听起来,你养的‘小宠物’还不少啊。”
他当然看得明白,也能猜的出来,对于这位至少有三阶巅峰水平,甚至是接触到了第四阶门槛的用户而言,那些被有意放出去的“法器”,“护身符”,本质上除去护身之效外,也就是暗中拿这些佩戴者的人气生机来蕴养其中灵体的过程。
而从这“生意人”的话语来看,一条手串,一个堪堪一阶的婴灵,恐怕对他来讲也的确算不了什么。
只是看到“客人”这副反应,女鬼背后的主人语气也是带上了几分无奈,“没有办法,人想要往上走,就总得多花些心思。”
聊到这一点上,他没有过多的解释,也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去贸然“开脱”什么,只是主动换了个话题。
“可以的话,路先生,我真诚希望能够和您交个朋友,这便是我今天的来意。”
“交个朋友,怎么个交法?”
像是浑然没有听出这黑影的微妙语气,女鬼依旧礼貌备至,“我并无任何冒犯的意思,只是希望您停留于蓉城附近区域的时候,可以的话,请尽量不要干涉我的‘正事’。”
“作为回报,如果您有什么需求,都可以通过我这边来尝试代为处理,毕竟……我是个合格的‘中介’。”
很显然,这家伙看起来的确不太希望类似于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毕竟撒出去的“投资”最终血本无归这种事情,多少还是有些令人尴尬。
可惜他的条件,看起来并不太能发动眼前的这位“路先生”。
“你和网上那位‘死亡导师’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急着回答,黎昀只是平静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而对方的回答也并不太让人意外。
“其实没有太多关系,但非要说的话……那位死亡导师先生,的确可以算是我的半个‘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