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时间之前,第二轮浩浩荡荡的真身任务刚刚落下帷幕来。
对比第一次的强制任务,不少人对于普通任务和真身降临间的认知差异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无论是对于生死危机的不够敏锐,又或者矫枉过正,以至于害得自己束手束脚,进退失据……
相较之下,这一回的人员损失状况,显然是好上了不少。
但与此同时,更多的问题也随之迅速爆发了出来。
进一步激烈化的遗产、物品等问题,诸如用户间的利益协议,在其中一方戛然身死之后,也随之作废,偏偏死者家属对此又不肯同意,就此闹到了不可收拾,对簿公堂的地步。
更毋论一回生二回熟之下,已经渐渐冒出了苗头来的用户间相互冲突,坑害,损人利己等等诸多状况。
生死关头,谁还顾得了那么多礼仪道德?庞大的压力之下,可能使人空前团结,但更多的时候,也会催生出人性的丑恶。
还别说,不同于以前普通任务之下,大家还需要有所顾忌,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而在于真身任务之下,那可就是真真正正的“人死债销”了!
也正因如此,当中许多看似荒唐的事情,便也纷纷在人前人后,一出接一出地不断上演。
“什么,这个通用点还要额外交税?你怎么不去向那个大光球收税呢?”
两眼瞪得像铜铃似的,这办公室里的胖子豁然跳起脚来,一副牛气呼哧的样子,看着几乎快要把来人一口给吞了的架势。
偏偏来人也是一副苦笑的表情,“别,老袁,放松点。这可不叫收税,这单纯是一点服务费用。”
“狗屁的服务费!”袁胖子一蹦三尺高,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我养着这么一大家子人,还是头一回听说连这种点数都要被剥一层皮的。你这他妈不就是变着法子的收税么!?”
“嘿,我说你还真别跟我急。”来人把手一摊,同样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你自个儿也说了,你这边管着这么大一家子,占着大大小小几块地,还有城边上那个旧厂区,对不对?”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掰着指头开始算账,“即便你们不肯搬去高新区那边的统一规划片区,但这里面额外支出的社会公共资源和服务,批下来的土地使用权,各种手续和支持,是不是官方给你们规划处理的?是不是给你们省了许多麻烦?”
“诶我说老袁啊,而今这样的局面下,你说你是不是应该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这个服务费用的比例又不高,换算下来,无非就是各自抽出个几点十点来的事情。可当中省下来的心力,还有哪些狗屁倒灶的问题,相对你们用户宝贵的时间精力而言,难道后者不是更有价值吗?”
很显然,这年纪相近的男子,俨然也是袁胖子的老熟人了,这会儿也没有打官腔的意思,只是简单分析了几句,尤其水平还是有的,连袁胖子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别的不提,光近期间在之前那个破旧厂区间进行的部分二次改造,各种调拨过来的人力物力支持,他这边在政府账面上直接挂着的单子,就已经是笔让人心惊肉跳的巨大数字。
本以为能够凭着用户的身份面子来先拖着,谁知道这会儿事到临头,居然还有人找上门来了。
“再说了,你们这个本来就是特殊行业,基本上半独立于社会生产秩序外,又很难被纸币直观量化价值,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来抵消一部分服务价值……说实话,老袁啊,就我个人来看,其实也还算合理。”
将桌上的茶杯端起灌了半杯,等缓了口气,这人随后才继续开口,“这也不是针对于你一个,现在到处都在讨论用户的问题,考虑到今后的长远规划,大方向上已经摆在那了。不瞒你说,以后各方面对你们的支持,当中但凡比较明确的一部分,应该都会陆陆续续给出个章程,折算个对应的‘服务成本’回来。”
“我们也没办法,你知道的,从那个【未激活账户】冒出来,现在到处都有呼声,动静很大,官方也是在风口浪尖上啊……”
先前的调笑已然尽数收敛,直到此刻,这人,或者说这位中年“客服”的脸上正色之间,也是露出了几分疲惫来。
对方这话当然不是虚言,袁正鑫也很清楚这一点。
自从之前的未激活主神编号账户出现后,实际上已经被悄然普及开来的通用点体系,便已经在民间有了一份无法忽略的基础。
包括那个独自挂在空荡荡的兑换列表里,分外醒目的“游客名额兑换”,对于许多人而言,看得都是心里如同有千百只猫儿在挠一般。
可问题来了,看似账户有了,货物也有了,但点数又哪来呢?
……到头来,羊毛还是得出在羊身上。
人们的注意力纷纷投聚于此,连网络新闻,群组论坛间也是议论不息,众说纷纭。
包括舆论的风向,也是耐人寻味。诸如国内外,不少人甚至公然提出了应当对这些“用户”们进行税款征收,点数回购,余额均摊,“先用户带动后用户”之类的言论,而且还并不出奇地得到了大量的议论热度与支持!
这样的滚滚风声,袁胖子怎么可能没有耳闻,是以今天这熟人客服一开口,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官方准备试着“征税”了。
并不太值得惊讶。
事实上,都不要说官方了,包括东边城郊那处废旧厂区间,近期的建设过程中,以来都是多了不少的外来者活动。
这些在附近逡巡不去的“商贩”,简直是挖空心思,用尽了各种手段,他们变着花样,换着面孔,想方设法地接触那些看起来像是用户,或者可能知道点“预备营”内幕的人员,套近乎,谈生意,就为了求爷爷告奶奶地弄到哪怕一丁点儿点数……
别的不提,光是那厂区附近的一两条街间,都已经自发形成了个全新的地摊集市,不少的“山货”,乃至于零星混杂着些灵性材料的产出,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摆到他袁某人的眼皮子底下来叫卖。
其中“钓鱼”的意图不言而喻。
这样的事情自然不止一例两例,也绝不单单是发生于新林集团这边的状况,而是渐成了许多用户团体间普遍新兴的现象。
这种相关的热度,与下面的民意一起,正被不断的煽动,推高。甚至在某些有心人的刻意引导之下,已经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而另一边,却是被死死盯住的整个用户群体。
官方夹在中间,说一句两头为难,倒也不算假话。
更何况用脚想想也知道,官方自己内部,恐怕也有无数人都还拿不定主意,照样是众说纷纭,吵成了一锅粥呢。
没有通用点怎么办?那就只能向着广大的用户群体,尤其是占据了大多数的偏民间用户中,寻求一定程度上的“开源”。
是以这种服务抵价式的法子,自然便应运而生。
就拿他袁胖子来说,名下正挂在本地政府以及特殊事务厅那边的各种账单,包括那一片厂区的基础设施推进,工程款项,配套人员服务等等,七七八八的一系列折算下来——
正如眼前这位“客服先生”所讲的那样,以而今国际上纸币换算为通用点的“汇率”来讲,加起来也不过是几十几百点的规模罢了,均摊到他手下每个人头上,无非就是几点十几点的样子。
的确不算多。
但这当中显露出的某些微妙意义,却令人多少有点犹豫不决。
那张胖脸上,明明白白露出了几分肉疼和踌躇交织之色。
可也不知为何,这袁老板最终还是点点头,显然是默认了对方所说的这种“结算办法”。
但与此同时,他也提出了另一个甚至更为关心的问题,“老曲,我前两天交给你们的信息,你们这边有没有核对出来身份?”
提到这一茬儿,面前这位客人刚才露出来不少的笑容,也是又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