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在往前走的。
源自于超凡层面上的财富,经验,能力……种种堆积变化之下,各有各的缘法与道路,在于宏观和细节间,不断组合变幻,最终所显露出来的那些“结果”,便是千差万别,各有不同。
正如此刻这些以大量同类胎死卵中为代价,最终才艰难破壳而出,寄身于几株灵植间生存下来的“彩纹蚕”,在外观出现了一定明显变化的同时。
其本质上来讲,也不过就是在陨石碎片那近距离灵气环境的激烈洗礼,或者说侵蚀之下,堪称是经过了最为赤裸的优胜劣汰,初步自然进化而来的“极少数派”。
不得不承认,生命的羸弱与顽强,无论是在人或者其外的事物身上,都有着不同形式的体现。
一眼扫过去,其他人或许还没有感觉到什么,但在黎昀的眼中,这一条条外形看似相仿的蛋白色幼虫间,实则隐隐体现出来的灵性反应,也有强有弱,甚至带有主体性质上的某些实际差异。
从旺盛的青簇丛间小心迈步而过,凑近前来,他随手点了点这草叶间正慵懒蠕动的“白条”。
果不其然,骤然受到外界惊吓之下,好几只被碰到的虫子也是立时做出了反应。
眼看着这些身带彩环的虫子,不少都是本能地一个僵缩动作,甚至立刻顺势向着叶片间滚落下去。
这等回避反应,显然是来自于基因原型之中的遗传本能。
但与此同时,应激之下,伴着当中有虫子身上那些本就色彩斑斓的环节部位,如突触般骤然微微凸鼓亮起,当中的色泽顿时更显亮丽,甚至隐约能见到有细微颗粒状的液体,正从那紧绷的表皮下流淌而过。
只眨眼间,一股同样彩色的细微气雾,顿时便自虫皮间逸散了开来!
嗯……是毒素。
刚刚略一沾染,指间便传来了细微的麻痹痛感,眼见着指头皮肉间也随之镀上了一层淡淡“色泽”,黎昀也是摇了摇头,并未过多反应。
能如此放毒的,终究只是个例。
相比之下,几乎短短数个呼吸间,还有外皮间骤然变得宛若石质般坚硬,尤其那伪装般的褪色之下,几乎立刻便与周边叶片融为一体的“变色龙”能力;
也有猛然昂起头部,吐出一丝细线,而后飞速收扯下,虫身随之借力弹向了另一边的植株的天然躲避行为……
是了。
灵机的“堆砌”是自由的,多变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乃至于超乎常理,无迹可寻。纵然是看似相仿的根基与因素,在具体的“表达”之时,所体现出来的结果也可能是天差地别。
眼看着这些从同一窝的虫卵间,循着同样的条件孵化而出的“同类”,实则在这不过初生的幼虫阶段,彼此间便已经出现了几分不同的异化方向。
没有理会一旁宁鱼见状,急忙循着德鲁伊与生物间的那份联系,无声“喝止”了这些虫类的受惊举动。
黎昀只是随手对空掸了几下,伴着皮质间的颜色消去,指间的那股异样感亦迅速散尽。
“你的手没事吧?这些小家伙不少都带毒的,我这儿有刚摘下来的果子,吃一颗应该就能缓解下去。”
眼瞅着一旁的宁鱼已经忙不迭去取储物的玉盒了,却被黎昀抬手拦下。
“没事没事,我没什么问题。这些虫子还是挺有潜力的,好好培养一下,应该也能派得上用场。”
看得出来,这位德鲁伊学徒近期间的收获应该也还是不小。
表面上看似依旧停留在二阶的程度,但从内里的气息变化来看,她显然是察觉到了几分这种兑换的内涵,连着数种德鲁伊以及自然系相关方向上的兑换、能力被逐一补齐,又沉浸于其中仔细实践体悟。
别的不说,光是个体实际能量池的隐约变化,恐怕便已经近乎成倍的增长了。
根基打得还是很扎实的。
面对这些熟人,黎昀虽然没有什么额外“开小灶”的意思,但偶尔停留于口头上的几句“提议”讲解,倒也不算吝啬。
毕竟,一到三阶之间,本身就是一个哺育基础的过程。
就好比预先打下一座高楼的地基来,而今经验不足,包括种种提前奠定的基石与要素,看似多多少少似乎都无所谓,故而许多人都只是一味的从速求快。
可待到将来,真正需要开始着手突破四阶的时候,面对着“拼图”不全,底蕴不足的残酷事实,往往就会傻眼了!
要知道,主神处那些明码标价的物品,道具之流且不提,但如这种针对自身的强化兑换,价格也是有着一定因人而异的波动性的。
初期时,人人都还是一张白纸,任由挥毫的情况下,这种趋势自然还不甚明朗。
但当开始逐渐攀升阶位之后,包括主神处那些看似阶位相同,实则价格也能天差地别的兑换项之中,许多聪明人都足以渐渐品味出几分特殊意味来。
——会影响到兑换价格的,不单单是其对应的品质本身,更包括了用户自身的某些“隐性条件”。
便如之前那位晋升四阶的原力强化者李策,倘若并非是在新人阶段便取得了入门原力兑换的资格,又在不断的玩命尝试之下,把握了些许当中奥妙……
对于其它那些基础强化与“原力”这一体系毫不沾边的普通用户而言,区区一两万的通用点,两三张稀有级兑换卡,哪里有机会换来一份四阶原力共鸣强化的资格?
现在悄然打下的基础,实则便已模糊决定了未来所能触及的高度。
你肆意逃课了,糊弄了,纵然主神处自然也有对应的补救机会……但那份价格,便同样需要日后兴许千百倍的付出。
此间的种种,不足为外人道也,而今情况下,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人对当中门道清清楚楚。
当然,这也并不妨碍偶尔闲心来时,黎昀有意无意地提点一下这些相熟的人几句就是了。
待到将手边那只看似僵硬蜷缩如玉石,但细捏之下,还能隐约感受到内里几分柔软的彩环虫放回叶上。不多时,在宁鱼撒下一把绿光安抚后,这装死的小家伙也是迅速“活”了过来,飞速躲进枝叶深处不肯冒头。
看得人几分好笑。
一旁的袁胖子此刻也没闲着,轻车熟路的从桌上那堆分类好的“出产”间抽了一盒,打开来看了一眼,十余枚珠状满实呈放其间,成色端正,清甜中透着股辛烈般的诱人气息。
他也不客气,直接从中捻起枚珠实,一仰头便丢进了嘴里。
只伴着一个如饮冰酒,短暂激灵般的反应,那张肥脸间也是忍不住短暂浮出了几分迷醉之色。
但这胖子旋即反应了过来,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尝了。
强忍着那种喉头耸动,试图让他再丢一颗进嘴里的强烈冲动,只是咂了咂嘴,等到确认无误后,这家伙便将盒子塞进怀里,顺手在一旁熟练地登记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