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道不明。
等到勉强回过神来的时候，王籍甚至都没有留意到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只盯着眼前这张已然成形的纹路时，伴着脑海中一股异样的刺痛与疲惫感陡然升起之际。
再看四下间，又哪里还有什么“光点”呢？
唯独此刻摆在他面前的这张图案，这张同样以某种兽类皮质作为载体的“皮纸”上，不细看之下，甚至都难以察觉的一圈淡淡光晕，的确正在那些纹路间流淌。
等到回过神来后，毫不犹豫的，王籍立刻按下了桌上的那个信号按钮！
伴着这张新鲜出炉不久的“作品”，又或许应当称之为“魔纹”，“符篆”，“灵性回路”之类的东西，很快便被紧急送到了一处特殊研究室内！
基地内不少闻讯而来的白大褂和老学究们，自然也是飞快地抵达了这里！
“成了！果然成了，我就知道……谁说非得是那些用户才能够做到这一点……”
反反复复的研究之下，几乎恨不得来个分子级切片逐一剖析的狂热眼神中，刚刚从高倍镜头下挪开的这份珍贵样品，又被重新小心摆回了隔离罩内。
不少或沉重，或沧桑，又或者干脆就老的跟橘子皮似的面孔，此刻都隔着防护材质紧紧的盯着它，眼都舍不得眨一下，活像是看见了什么绝世美女般的神情！
遗憾的是，即便是在多种非损害性测试和观察之下，仪器依旧未能捕捉到什么新奇痕迹，唯独可以确认的是——这道纹路间，那片不知缘何而生的莹莹光色，而今正在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衰减下去。
这令人痛心疾首的事实结论一出来，顿时就是一片哀声！
偏偏事实之下，众人也无可奈何，这毕竟只是一道堪堪“一阶”评价的云纹，在主神处的兑换评价，也不过是入门级的玩意儿罢了。
效力有限，亦是情理之中。
但这一回，一个并未接受过任何额外兑换，甚至没有获得过游客身份，仅仅是具备了超常精神素质的“实验人员”，在熟练后竟也成功绘制出了这一张云纹来，的确是令人大跌眼镜的事实！
毕竟，在先前的诸多研究与尝试之中，即便是近微米层次的一比一完整3D打印效果，最终也证实了无法通过这种简单工业化复刻，来让此等“符纹”生效！
某些“人工”中所蕴含的要素，似乎是这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而眼下的这份成功，和以往经由部分针对性强化的用户之手，才勉强完成的案例不同。
抛去当中的灵性材料，尤其那些成本极高的“灵性萃取物”和成品等要素不谈，至少是在某种程度上验证了不少方向上的可测试性假想，尤其是普通人在于其中所能够具备的价值！
意义难以估量。
就在众人或振奋，或哀叹，情绪不一的复杂讨论之下，一个头发乱得像鸟窝，眼袋也深得能养鱼似的中年人倒是大咧咧提出了一个问题，“我记得，之前不是还人申请了常规修炼组的对照个体来进行这个测试吗？”
“那边的结果是什么样的？”
他不提还好，这个问题一出来，有些知情者便露出了几分复杂乃至古怪的神色来。
“常规修炼组和普通人这这个测试项目上，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况且现在的常规环境下，不借助那个‘平台’的影响，能够真正进行完成‘修炼’内容的普通人，理论上需要极高的天资，或者是深入到部分远离城市的相对灵气富集区域。”
“国家对这方面也催的很紧，他们那边也是在不断处理项目事务，没有太多非核心实验人员，还能够随便分流出来的。”
“上一回我和那边打招呼，薛副院还跟我商量，想要从西南片区的几个主要研究所，都各自抽调一部分人手和当地的灵性资源回燕京来……”
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几轮下来，显然多少也是有些意见不一，尤其当中最后这番话，听得不少人都是几分啧舌。
“……唉，薛鹏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他们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都是工作和项目，一个项目就是一大笔支出，又缓不得，一个个都是捉襟见肘，等米下锅呢……”
“一个管行政的副院，这种时候不来卖掉那张老脸，还要他什么用？”
说话这人，兴许是出于那位薛院长的熟人间的几分辩解。
只是这话一出来，显然也有不少人嗤之以鼻，“他们日子不好过，我们的日子难道就好过了？”
“同志们，多少上级，多少人现在都眼巴巴地等着咱们的成果呢？别说是等米下锅了，就是砸锅卖铁，该干的还是得干下去！”
开口的是一位中山装的银发老者，神色温文含蓄，但谈吐间却并不是那么有拘礼，“大家应该都清楚，现在国外其实在这条路上，都走的比我们更远。”
“我知道，大家不少人都是在奔着看热闹，看他们乱下去。但大家不要忘了——乱是乱，可乱里才碰撞得出火花来，才能逼着人快速去适应，去演变！”
“连非洲的那些部落国民里，据说都已经诞生出了四阶的存在，还有会使用巫酋法术和图腾祭祀的人物……”
提到这一茬儿，大家的脸色也是都多少不太好看了起来。
但毕竟这位华发老人讲的也是事实，毕竟就内部的各种情报来看，而今在国外的不少地方，乃至于西方的文明世界里，明里暗里的动荡和弱肉强食的规则，正在进一步日趋明显化。
激烈的冲突，本就是强制进步的催化剂！
就更不用说某些理论上来讲，如此“斗兽养蛊”之下，最终也必然会通过这种资源集中形式，而诞生出的四阶以上存在。
……事实上，在于不少人并未付诸于口的推测之中，那位至今依旧籍籍无名的五阶，兴许便是通过某些巧取豪夺的手段，在获取了大量主神用户间资源后，成功走到了所有人的前方！
不少的目光闪烁间，中山装老者仍在发言。
“我在这儿，要提醒大家一句，不要因为坐拥着庞大的背景资源，就自视甚高，固步自封。各地如今的形势，还有那些能够从民间冒出头出来的人物，哪个又是简单的了？”
“只有走在最前头的人，才有最大的发言权！”
沉沉抛下如此一句话。
但眼瞅着周围众人的反应，叹了口气，这位老人也没有过于深究下去，转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向着旁边一位中年研究人员开口询问，“说起来，我记得前一次综合交流汇报的时候，蜀地那边不是也有一位年轻四阶冒出头来，还讲了个题目吗。应该也是关于灵性纹路的主题，好像是和我们这个项目有很大的重合性？”
“可以的话，你们看看能不能走走关系，把别人请过来，应该能够有所帮助才是。”
他这话说的挺轻巧，但这位中年白大褂却是脸色一苦，“胡老，您应该知道，这些民间走出来的高级用户，各自都多少有股傲气，又没有享受过资源倾斜，情面上不好讲，时间也紧……更何况，西南那边的研究中心恐怕也舍不得放人啊。”
这话说的委婉，但大家还是听得出来，主因还是在于后面这一句。
闻言，同样的一点苦笑也是浮现在老人的脸上。
“哈，各地居然已经到了这等境况了吗……”
只摆了摆手，叹息一声，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