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等到样子上终于平复了些，这人又索性起身爬回了自家的上铺，几分哆嗦着翻开桌上的笔记本来，熟练打开了一个名为“学习资料”的隐藏文件夹。
很大众的文件名。
等到一弹开来，入目所及，却不是预料之中的某些链接“编号”，或者耳熟能详的人名。
而是一些诸如“如何提高作为游客抽取概率”，“新人试炼解析”，“死亡导师暗网录播——一至六课”……等一系列古怪的标注。
浏览之下，目光很快便停留在了一个名为“信仰与抽取概率间的疑似关连”文件上。
等到再度将这熟悉的文件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后，用力啃咬着指甲，几分犹豫不决下。
很快，这缩在被窝里的大学生，一咬牙，便又将另一个标注为“教派信仰宣传”的文件夹打了开来……
……
许多明面上亦或暗地里的阴私算计，竞逐，乃至于“沾光”之举，而今都正环绕着愈发凸显“分量”的用户群体而生。
无论是当中所蕴含的诸多价值，又或者单纯是出于那一个个名额与“五十点”……许多人看中的，本也就是这些最为直观的东西。
而这之中，“等阶”间的区别，无疑属于一个最为鲜明的标志。
是以现在的形势下，对于黎昀而言，伴着某些风声渐渐酝酿而起，诸多前赴后继，甚至主动送上门来的“麻烦”，便也一一冒出了水面。
官方的尚且好说，往来的通常无非是几个熟面孔。
更为麻烦的是，其实是那些“半官方”认证性质——例如同样看似挂靠在特厅名头下，实则保持着活性的民间私人团体，这些当中闻风而动的人物，同样不过是慢了一步两分的，便已经寻了各种由头，前后客气找上门来主动拜访一二。
有些运气不错的，恰好在黎昀还有几分闲暇时登门者，倒也的确如愿见到了正主。
客观来讲，那些真正的独行侠，自然是不会前来做这种“拜访认识”之举的。眼下这些络绎往来，形形色色的人物，更多无非是各种挂着名头，诸如所谓团体，行会，队伍，乃至更多实体利益组织的代表。
一番打量与交流间，令人多少有些开了眼界的同时，黎昀也是对于而今的部分“细节”有了些了解。
现实中发展至今，鉴于各种因素交织，磋磨，限制之下，包括强制真身任务带来的直观折损和威胁，已暂且半稳固在了约莫三四百万的用户人数上，但仍在继续缓缓上升……
这当中，单单国内便有了数十万之众的规模，源自人口基数庞大的隐性优势，无疑是颇为明确的。
而作为蜀地周边的相对主要城市之一，即便是在有包括向燕京方面的“特殊人才流动”与反虹吸等情况下……蓉城这边而今的实际用户规模，保守估计也不会下于数千人。
包括此刻前来拜会的，实则对照之下，也不过是本地群体之中，同时有所耳闻与意向的“少数派”罢了。
事实上，这些人中有些随同带来的几份所谓“礼物”，倒不算什么——无非也就是些带着几分灵性灵光的东西，大多都是些原材料。
真论起来，甚至还未必比得上那座翡翠楼里的一株草。
只有其中少许明显出自于用户之手的小玩意儿，某些甚至还未必能入阶的“手工艺品”，诸如几枚能够略微助人定心凝神的挂件护符之流。
瞧着上面扭扭歪歪的丑陋纹路，可在黎昀看来，制作者显然已隐约摸到了几分门道。
心生一点兴趣之下，可惜前来拜会者却并非制作者本人，无缘得见。
但不得不承认，这些嗅觉敏锐的登门者中，的确也有不少妙人。
察言观色，不过最基本的素质。
尤其自他们有意热情相待，在拉关系这一块儿上偏又明白把握分寸，口中道出的不少轶闻趣事，同样也很有意思。
听来时不过一笑。
可某些看似轻巧亦或荒诞的“故事”，实则作为变化形势下“用户”这一迅速萌芽的新兴群体，在时代浪潮间，与旧有的体系和观念不断冲突、磨合、交融之中，生出的种种超乎常人想象的事实，以及其中所折射出来的那份混乱与古怪……
维护土地，吸纳人口，二级卫星城区规划，勘探划定新型“灵性资源区”，地方试点政策，针对用户的戒备与“大开绿灯”……
同样令黎昀目光微动。
秩序的转变是有阵痛，有代价的……狂野的生长，就意味着疯狂挤压旧传统与规则！
或许在于这些作为“既得利益者”的用户角度而言，这并不算什么。
但倘若作为普通人的立场而言，在不愿成为那份“代价”的同时，所能够做的……
恐怕就只有同样奋力寻求机会，沿着这条未知之路往上攀爬！
或许，这就是主神的诸多演算之中，刻意如此设置了当中某些连他自己也不甚清楚的“特殊因素”之缘由吧。
不得不说，出于主神用户这一共同身份的心照不宣。
包括许多言语中并未过于遮掩的事实与利益往来，在这些竭力尝试拉近彼此距离，穷搜脑汁，只作一点笑谈尔的客人们口中，便也暴露出了其下某些“真容”。
更不必说源自于钱一生那边偶尔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喝茶，看似随口聊上几句的不少信息，相互验证来看——包括特调局本身，以及下属各地特厅的具体行政职能，近期间恐怕都会有不少的内部改组调整，或者说“妥协”。
——在进一步充实人力与资源的同时，淡化原有“管理”的一面，进一步突出“协调特殊事务”的属性。
换而言之，就是收缩部分权力，加强官民两用的中介服务能力。
很显然，特调局那边本就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摊子，何况在如今这多事之秋的情势下。
面对着用户群体不断增加，某些暗中呼声与麻烦亦是日渐高涨的局面，各地的特厅本身恐怕也是渐渐力有不逮，难以为继，纵观权衡之后，不得不做出如此有侧重的“取舍”。
连对应的风声都已经提前悄然冒了出来……又或许是在有意给不少人打“预防针”，以免引起激烈反应吧？
黎昀对此倒是不置可否。
但这恐怕也正是他们这些三四阶的“资深用户”，而今越来越被重视的缘由。
对于明眼人而言，许多事物，在无法被切实消灭的情况下，到头来，自然便唯有积极应对与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