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钱一生很清楚,即便是眼下自己所见到的这场面,也不过是在天然的“武力保障”之下,所体现出来的平和状态。
倘若真放到现实中去,那当中的激烈与野蛮,恐怕便远远不至于如此“文明”的境地了。
……而这一切的变化,说到底,都不过是基于头顶上这颗“白色大鸡蛋”的出现而已!
抬首眺望着空中的那轮光晕,神色几分复杂之下,也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
直到一个声音突兀从身旁响起,才打断了这位新人的注目。
“钱主任,挺巧啊,在这儿也能遇见你。”
回过神来的钱一生,转身一看,才瞥见个熟悉的面孔,尤其不同于那些身形间笼罩着雾纱的“人影”,这厮却是个明白的模样。
等到认出了来人后,他也是颇为惊讶。
“黎总啊,在这儿都能碰到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怎么,这是在这里面购物吗?”
来的自然是黎昀。
等留意到来人手上的包裹,钱一生随意闲聊了几句。
黎昀同样也注意到了这熟人身上衣物破损,还带着不少撕裂灼烧等痕迹的狼狈模样,却也只作没看见,“是啊,这里面偶尔逛逛还是挺有意思的。”
“怎么,看你一直盯着主神,是看上它那个造型了?还是在看面板?”
他明知故问。
钱一生倒是苦笑了下,“还没呢,这会儿运气不错,刚过新人试炼。你倒是提醒我了,正事都还没做。”
他这边眼看着准备去打开个人面板,旁边青年倒是拦了一下,“那些东西又不急,回头看也成,恰好遇到了,我看前面应该有出好戏,不然一块儿去瞅两眼?”
黎昀这会儿倒不是奔着这现实中的熟人来的,无非是偶然留意到,顺口聊几句罢了。
倒是这钱主任挺有意思,一听到有热闹看,还真就立马答应了下来。
两人都是迈步朝着更内里的区域靠了过去。
……
正如那些无形中渐渐出现的“地域划分”一般,主神平台的中央区域,也就是靠近于光球的这一片核心位置,本身是出于用户间的默契之下,被额外留了出来的公共区。
但这份“默契”,显然也不是每个人都会认同的。
至少,在于而今这片堂而皇之矗立与此处的教堂风格式建筑,以及对应的修建者而言,恐怕便并不准备遵守这等不落文字的规矩。
偏偏头顶上那道明晃晃的光球,对此却毫无反应。
是以许多人暗中观察之下,往往也是敢怒不敢言,又或者起了些别样的心思……
直到此刻。
那些伫足于附近,不少都身披白袍的身影,纷纷无声汇聚而来,当中部分人甚至是面色惨白,犬齿突出,明显迥异于常人的形貌。
悄然停留于这片略显特殊的位置间,凝视着那些尖顶钟楼,三角山墙,穹顶,十字架……
这些皮肤苍白的近乎病态,却又显出了几分朦胧妖异感的人影,大多都看不出来太多反应,即便是有,那往往也是一种冷眼相待的色彩。
如此大摇大摆的举动,尤其是当这些看来不怀好意的客人,身披着与十字教堂内那些人几分相仿的白袍时,对于不少旁观者而言,便已经嗅出了特别的味道。
纷纷避让之下,连同这些人中,不少人身上那股分外隐晦,却又隐约令人血液澎湃般的“味道”,也是渐渐暴露了根底。
“类似吸血鬼属性的相关延伸强化?”
许多在远处眺望事态的用户,逐渐得到了猜想。
吸血鬼,血族,夜月下的贵族,古堡中的幽影,以失去阳光为代价,据说拥有着过人的美貌,漫长的寿命与强大的力量……这等家喻户晓的经典设定,换来的便是用户之中,也有不少人意动之下,选择过相仿的强化。
对此自然也称不上太陌生。
包括这些人行动中,身上不经意间显露出来的图案——那如白色光球,亦或繁密树状的不同徽记,同样令人眼皮直跳……
目光逡巡之下,大量的注意力都已经落到了当先的一道人影身上。
斯坎德·贝沙维奇,四阶的血族男爵,此刻身披白袍,同样站立在人群之中,静静盯着眼前这带有壁柱与浮雕的成片哥特式建筑,一言不发。
连同他身旁的这些从平台上各处汇聚而来的人影——得到了游客名额的自身血裔,本地间出现的用户,成群的追随者此刻都自发跟随在其侧,主动落后数个身位,亦保持着同样的缄默。
到了此刻,几乎所有人都能够留意到当先这位“领头者”身上那层明晃晃的血色灵光。
如同赤浪般贴合于形体衣袍之间的光晕间,透出了猩红的甜味……以及毫不掩饰的冷意。
一位陌生的四阶!疑似血族或鲜血类别强化!
无需多言。
能够感受到压力的,自然不止于旁观的人流,连同那些“教堂”建筑之中的人,此刻显然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更准确的说,即便是囿于主神平台上不得动武的限制,但此刻站在门外不远处的那些白袍人群,尤其是当首的那一位!
……单单那种无形间落下的目光与气势,便足以令人本能的呼吸困难,惴惴不安。
毕竟,把握好“真切伤害”与一点气势影响间的区别,打一打这等擦边球,对于一个四阶的强者而言,并不算难事。
是以到了而今,那等无形间的隐晦影响愈发明显之际,教堂内的人群也是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躁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这些人为什么会围拢过来?”
“上帝啊……瞧,神父,他们身上甚至带有我主的徽记,可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友好,只有敌对。”
“这里是神许可的迦南之地!是远离武器与暴力的圣土!他们想要做什么?!?”
质疑与争论,困惑与祈祷……
直到有人迅速从后方走上前来,急促向着中间的一位白人神甫低声开嗓,神色与口吻间,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神父,我刚刚去混入人群去接触了一下,这些人……他们说,说……说要拆掉我们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