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这位神父的反应,就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连着旁边听到这消息的人,那股疑惑,震悚,恍悟……诸般复杂色彩,同样是一时间齐齐涌上脸皮来。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里可是神的教堂!这些人难道是毫无信仰的野蛮人吗?”
旁边一位头戴黑纱,年纪较浅的少女,或者说修女,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而这位重新溜进来“通风报信”的眼线,则是语气吞吐中带着几分古怪,“他们并不承认自己是上帝子民,还称我们辛苦建立的殿堂是……是虚伪之物,说理应……”
“够了!”
并未容忍这亵渎的言语继续从同伴口中吐出,旁边已有人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此刻,这教堂主室间走动的人也是越来越多。本来出于个人每日停留平台时间有限的考虑,这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轮值的教堂群落间,自然是由人分批驻守轮流来此看守。
而今这动静渐渐变大,不少得了消息的人手,也是临时登进了主神平台来。
大多是些教堂神职人员,乃至信众打扮,或文质彬彬,或典雅庄肃的衣着装饰,谈吐不俗,以黄白为主的肤色间,还夹杂着少数黑色人种……看起来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儿。
但这一切,都抵不过建筑群外面,那些堪称天生邪恶的“吸血鬼”和用户,那个为首的可怕异端……以及更多人看似看热闹般的反应下,实则有意无意对此中投来的冷眼。
很显然,不单单是特定的人群。
甚至在大众用户们之中,对于这些冒天下之大不韪,自顾自在核心区域内修起了教堂来的传教士,大多也是很不待见。
尤其如国内这种本身就宗教风俗不太盛行的天然氛围下,对此就更是不感冒了。
之前没人敢于贸然闹事的缘故,无非是因为考虑到头顶上的那颗“大鸡蛋”的影响……
但眼下,既然是有人主动出了头来!
嘿!那不管是谁在攻打平安格勒,都自然有好事之徒来帮帮场子!捧个人场!
没有人是瞎子,尤其是感受到那股不善的意味纷纷云集而来的当下,这里面,自然也就有人动了别样的心思。
等到又一道白光闪过,一位身穿短款燕尾服,白色马甲的绅士同样出现在正礼堂之中,在短暂了解情况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地注视着外面的状况。
反复踱步沉默片刻后,他才主动上前来,冲着当中这位神甫开口,“神父,情况有变,有些人恐怕不会坐视我们做大了。”
“进来前我还收到消息,有人正在网络上鼓动一些对我们很不利的言论。另外,眼下这里也有人正在官网上直播状况,估计是提前就安排好了的,所以外面这些人现在才没有急着冲进来……”
“他们是在造势啊!”
目光从当先的那位“络腮胡子”身上扫过,仅仅一点注视之下,对方便若有所觉地看了过来。
面对着那股随之隐隐动荡的血色灵光,这人也是一个寒噤,本能地连忙挪开了视线。
等回过神来后,他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几分,“不能拖延了神父,我们还没有和他们对抗的资本。如今在外面这些人,乃至更多人的眼里,我们就像是耍猴戏的一样。”
“这里无法直接对人动手,但他们恐怕是打着从气势和事态上压倒我们,有意让人在这过程中露出丑态的主意,来进一步打击我们的影响力!”
“我的意见是,先做退让!不要和他们产生正面冲突,否则很容易产生更大的无形损失!”
他这一番话下来,听得旁边的人面面相觑,满脸不安。
连这位老神父也是久久的沉默!
“我们该怎么做?”
“下线,将这片教堂区直接留给他们,这点损失不算什么,事后我们还可以作为受害者的形象身份运作一番,挽回部分民间损失。”
斩钉截铁的给出了回答!
这人的分析和思索都分外迅捷,看得出来几分专业素质,但听到他的答案后,眼前的神甫显然是几分沧桑与不甘。
“可如果真这样做……我们不就成逃亡了吗?”
不甘心的,又何止是这老神父一个?
包括这里面诸多抱有“前期投入”的信众宾客,修女教士,谁又能够真的甘休呢?
对于那些利益至上的绅士们而言,或许只是权衡得失即可。
可对于这当中部分多少有真切出于信仰因素的人物而言——
为了弘扬那天上的圣名,为了广播主的福音,也为了某些讳莫如深的隐晦目的,他们几经波折,费尽心思才抵达了这片“奶与蜜的应许之地”,竭力经营起了眼下这来之不易的局面……
到头来,难道能就如此轻易的拱手让人,说不要就不要了?
眼瞅着苍老脸上那股失望里透着复杂的颜色,心知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印象分恐怕已然大打折扣。
但眼下的确不是犹豫的时候,这位中年绅士依旧开口劝导,“神父,坚持下去没有意义。是我们对于形势出现了误判,但好在眼下才起步不久,一切都还来得及从头再来……”
“不,孩子,这是对于主的背叛。”
用力摇头,白袍神甫依旧没有松口,反而是指了指背后远处墙面上的雕像——一道被钉死在了十字架上的受难人影。
“我们的事业才刚刚有了起色,这是正义的,蒙主注视的!”
“祂于经中与我言说:你当行正道,决不退缩……”
——踏马的你们这些读本被鱿太佬改了不知道几手的破经,还当真了的家伙……
头疼之下,这人本还欲再劝,但偏偏到了这会儿,外面却已经响起了一道洪亮如钟的人声来!
“出发!”
旋即便是毫不掩饰的人声,高亢的呼应从那些异于常人的喉咙中响起,几如山呼海啸一般的气势!
……已没有更多的时间,来留给教堂内的人们考虑了。
从远处乃至于空中望去,这便如黑色的“蚂蚁”在蚕食沙塔一般。那些打破了矜默,就此飞身上前的人影,几乎是携着相对简陋的廉价工具,又或者干脆就是赤手空拳,不断击碎面前那些宗教色彩的装饰,砸倒圣坛,撕裂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