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场合下，以他的身份，的确还做个听客居多。
倒是旁边一位老人笑了笑，随手抽了一份文件出来，示意给众人观看。
“重点在于，这位牧师背后有站台背书的了。这才是关键……啰，这是这位‘关键人物’的信息，走那边渠道过来的，估计也是花了不少功夫啊。”
“就在中东那边，别人有自己的地盘，有不少民众追随，还早早就放出声来收拢流民，掌握了部分地区武装势力，开掘地下水源，定期举办弥撒活动……哈，还是个走乡村包围城市路线的人物。”
看着看着，有人也是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对于国家层面上来讲，如此一位动作巨大，影响深远的人物，许多事情以往只是没有注意到，或者不太关心。
真要放手去查的话，还是能够找到许多蛛丝马迹的。
便正如此刻已然摆在了他们面前的这份文件一般，看似多有省略。但一些详细之处，几乎已将这位名为斯坎德的大胡子，前半生中的底裤都快要挖出来了。
“唔……时间太短，许多信息目前还是空白存疑，但这位斯坎德大祭司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尤其目前来看，他很有可能就会是这‘主神教廷’的第一位牧首。”
接过文件，端详片刻后，又一位中年领导提出了看法。
“他本人，还有他背后的那位主，又或许是两位‘神灵’的态度，非常关键！”
“可我们现在没有太好的办法和渠道去明确接触他，了解情况，这是个麻烦问题。”
很显然，关于这位身上的神秘因素正渐渐褪去的四阶强者，在场一圈看似闲谈的中老年领导间，实则更看重的是其背后的未知因素，乃至于这主神教廷成立的意义与影响力。
不同于各国民间，那些已然多少盛行起来的不少草台班子，各种所谓的“真神”，“造物主”，乃至于随便薅了个名头，什么上帝，佛祖之流，纷纷都在不少别有用心者的吹捧之下，借着这愈发古怪的世道中冒出了头来。
越是动荡之中，越是牜鬼蛇神横行，古来如此，什么野神，方外庙，淫祀……民间的愚人老妇，被一点似是而非的哄说与许诺引诱，完全在正常的范围之内。
都不用说别的，包括主神用户之中，不也同样是有不少宗教人士私下串联，或者干脆就是半路出家，凭着一手兑换而来的“神力”，拉起了所谓的秘密结社组织，做着以信仰为由头，把持地位的春秋大梦！
甚至如梵蒂冈的那位狄主教，相较之下，作风都还显得颇为正派了起来！
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倒也见怪不怪了。
只是眼下这一出……
“背后有‘人’的教廷吗……”
捏起那份文件，仔细看了几页，有老人倏忽叹了口气。
当中的区别可太大了，不用他多说，大家也都能理会到问题所在。
“倘若‘祂’愿意，这个教廷，就是祂进一步伸入现实之中，来到我们身边的另一只手啊。”
“不，不止如此，包括美利坚在内的好几个西方国家，就在不久前，刚刚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声称将会明确支持这个新生的‘教廷’，希望将大量的人民纳入洗礼和教民范畴，并且诚挚邀请我们这位斯坎德先生前去拜访……”
一位随同助手悄无声息的入内，在耳边低声提醒后留下一叠文件，任由正主迅速观看内容后，脸上很快就变了颜色，旋即便开口通告了大家这个突如其来的“新消息”。
“反应倒是挺快。”
旁边有人冷笑之下，偏偏这开口的中年领导话语依旧未停，随着不断翻动手边纸件，眉头皱得更紧，“另外，从目前已有的信息渠道来看，许多国内外的宗教组织，目前都在迅速改头换面，向着这位斯坎德主教所宣扬的信息过渡而去……大概是准备直接摇身一变，变成别人的‘驻本地分舵’吧。”
“哦，这个新称谓，是因为这位牧师先生，目前已经被网络上许多人公共‘推举’为主教了。”
“此外，国内外还有大量的用户和超凡者社团，同样或明或暗地对主神教廷表示了一定的支持态度……”
他这边飞速报出了大量分析汇总后的信息来，连着周围人也是听得神色微妙，不住皱眉摇头。
“真是‘众望所归’啊……好些人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要为祂的信仰做贡献是吧？”
“根子反而未必在‘祂’身上，总归是动荡形势如此，无法改变。只要有个沾边理由，这些人就一定会跳出来发声的。”
咳了两声，打断了谈论者间疑似有些公然“渎神”意味的言论，一位老人摆了摆手，“这些可以不管，燕京那边自然会有考量。但无论如何，起码先得保持住国内的局势。”
有些事情，眼下即便摆到了明面上来谈也没有太大意义。
大家也很清楚，正如这位老人所说，除去见风使舵的要素外，包括那些绝不能称得上安分的人群，尤其当中的用户群体。
——作为一个新兴的利益阶级，本身却又带着某些特殊而超然的因素在内，在无法过度打压，导致日益强盛的同时，自然也会有着更多“发声”的天然利益诉求！
事态在短短不到两天内便发酵至此，便是这种暗地里“活力”的明证。
更何况，对于主神用户而言，只要不是傻子，几乎天然就有半边身子摆在了这个看似初生，甚至还没有明确招揽人手意图的“小型教廷”同一边立场边上！
倒不如说，如今这等看似“扭扭捏捏”的表现，反而才是心中各怀鬼胎，以观后效的缘故。
没人能否认自家头上有一个“顶头上司”的事实，但通常也没人会喜欢这种感觉。
即便是事实上刚刚才获得了主神用户这一身份，都还未经过首次强化的钱主任，对此同样也看得很清楚。
当神像不再是“神像”时，祂才是真正站到了神坛之上！
眼看着面前领导们而今讨论的这诸多事情，就如一团乱麻般千思万絮，纠缠一起，理也理不清，谁也说不清当中的好坏，更无法真正阻止。
再回想一下数月之前，自己才刚刚开始接手本地事务，相对平稳之下，甚至是还有闲暇亲自上门，拜访用户送请柬的时候……
唉。
一切都变了，变得太快了，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快得令人心生恐惧！
回忆之下，竟已有几分恍然隔世之感。
他这边沉思着，没留神，旁边一位还算熟悉的老领导倒是拍了拍他肩膀，大约是看出了这小子脸上的几分动摇，“小钱啊，别想那么多，很多的事情，本来想也没用，尽力就好。”
这位老人家倒是看得很开的样子，亦并没有多少官面话，“别看他们这一副高谈阔论的样子，最后又能拿出多少办法来呢？”
“说起来，你成了用户之后，之前的相关工作应该就要转接一部分出去了吧，回头有合适的行政人才，记得给单位里报一声。”
“还有那个你负责的四阶用户……唉，把关系打好点，没事多去请教一下经验。别人能走到这一步上，肯定是有独到之处的。”
到这儿，老人也是压低了声音，分外沉重。
“要抓紧时间，抓住机会。别看外面现在不少地方都是烽火遍地，民不聊生，可其实很多东西发展得也快。”
“相比起来，国内如今还是太平稳安逸了，很多同志的危机意识都还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