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内早早备下了茶水，等见到钱一生的时候，袁胖子倒是隐约咦了一下。
从黎昀的口中，他自然也是知道了这位钱主任已然成了用户的事实，但眼下这身上令人察觉不出“异样”的客人，多半是还未经过任何强化。
见他这副仔细打量的古怪模样，钱一生倒是反应了过来。
只毫不在意的哈哈一笑，“说来惭愧，我自修了局里内部申请来的功法，想要先看看自己的天资如何……可惜，并非那种万中无一，灵光从天灵盖上直冒出来的奇才啊，苦苦试了两天，居然连点门道都摸不到。”
“哪里哪里，人之常情，冒昧了，是我老袁冒昧了。”
他这一手半是玩笑，半是自嘲的坦然态度下，袁胖子反倒是讪讪一笑，不好多提了。
连旁边黎昀也注意到了几分变化。
这客人面上那副往常如熊猫般的气色略有好转的同时，这一副调侃的模样，亦不似伪装，倒更多是卸下了几分架子和压力后来的直观反应。
几人落座来。
略一交谈之下，很快钱一生便和盘托出了来意——明面上来讲，无非是惯例的一些内部政策和宣传，需要提前征求下“民间重要人士”的意见云云。
是的，对于一个四阶而言，这种提前“通气”的待遇，自然再合理不过了。
大家都是熟人，倒也没什么好忌讳的。
即便听得出来有些话外之音，但也没有挑破，等到“正事”话毕，三人只是各自斟茶，家长里短般的谈论了起来，聊的也无非就是近来的不少新鲜事情。
“……自从出了教堂拆毁这件事，平台上不少外籍用户势力，甚至某些所谓的‘国家区’都在远离中心区域，继续向着更远处的位置开拔。”
“这是为什么？”
“还能够为什么？”
端着茶杯，钱一生反问了句。
“做贼心虚呗，口号上是喊着什么‘留下自由区域，便利用户’，可谁还猜不出来，他们多半就是先前那些冒出头来的教堂背后关系和推手。”
“如今坏事了，自然是要避得远远的为好。”
“要不是舍不得基业，怕是当中不少人都得直接一哄而散啰。”
“基业？什么基业？”
“就是已经投入建设的不少东西。之前就有小道消息称，和陵园世界里情况相仿，有些人想要在主神平台上圈地建国。而现在根据种种迹象分析来看，也并不是单纯的流言啊。”
“圈地？建国？还是在平台上？他们疯了吗？他们也配！？！”
前面还好，唯独这话一入耳，袁胖子惊得一口茶都差点喷出来了。
“所以说嘛，这就是头顶上的‘那位’不管事的好处了。你看，疑似无限广阔的空间，还禁止武力，只要愿意走远点，哪怕是小国也能占据一大块地盘，多好的机会啊。”
同样是耸耸肩，做了个“拿捏”的手势，钱一生也嗤笑不已。
“可谁知道突然跳出来个主神牧师，还立起了个教廷来。这下可好，咱们顶上飘着的不是一片云了，这可不就是砸了许多人的美梦吗？”
“新闻上当然也不会报告这些，但欧盟，澳洲那些国家，目前听说为此已经在联大里私下吵得不可开交，相互扯皮，就差上全武行了。”
虽然听着有点荒诞，但钱主任嘴里这话一出来，听众们还是信的。
毕竟，不单单是主神空间内，连同现实中，而今那都是大有文章。
别看国内尚且还算相对稳定的局面，真把视角放出去，外面的常态，才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事实。
不单单是如非洲，中东等较为动荡的地区，包括与阿美利卡仅有一线之隔的墨西哥间，那些已然模糊甚至被干脆抹去的国界线，越发泛滥的动乱和难民潮，不得不紧急竖起的铁丝网与柏林墙……
乃至于从航拍，与已然越发稀少的卫星系统传回影像上，在不少军头横行，冲突连连的混乱区域间，都能够明显看到的实况——地面间那些“以人为本”的“黑潮”和“红斑”……
相比之下，国际金融间几乎一天一个样的跌宕起伏自不必说，传统货币在面对而今形势时的明显劣势，亦是展露无遗。
或者说，除了少数以大型国家经济体信用为担保的主流货币外，绝大多数所谓的“现代币种”，都已经远不是区区通货膨胀就能够形容的状况。
听说不少落后地区无奈之下，除去被迫不断逐步收缩的人类生产活动范围。
尤其在于灵性材料这些珍贵物资上面，甚至已经渐渐回到了原始土邦，以物易物的交易模式……
好一派万物竞发，生机勃勃的境界！
相比之下，反倒是而今面对这新生教廷的考量与态度，许多人或事，都的确显得太过“温情脉脉”了一些。
偏偏那位“斯坎德主教”，只一副软硬不吃的态度，就更显出了几分不同来。
更别提民间种种事件，思想的浪潮都正在挤压鼓荡，未来的走势如何，实在是让人很难说的清楚啊……
一番唏嘘谈论之下，话题最后还是绕回了些实在的东西来。
“我预计近期也将会进行第一次强化，但在这方面毕竟是没有多少经验，不清楚该选个什么兑换，不知道两位有没有什么可以指点的？”
老熟人这话客客气气地说出口来，虽然问的是“两位”，但明眼人都知道他问的是谁。
袁胖子呵呵一笑，端起了茶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黎昀也只是扶了扶眼镜，“这方面，官方那边关于强化的认知和实例，应当远胜于我们这些瞎摸爬滚打的民间人士才对吧？老钱，你这可是舍近求远了。”
“黎总啊，何必搞这么谦虚呢。再说了，就算是特厅这边，又哪里有那么简单呢。”
苦笑一声，钱主任也是解释了几句，“主神那里的兑换项本就浩如烟海，而我们内部的用户能够登记的强化信息，同样是有所略过的……”
“咳，这毕竟是个人隐私，涉及身家性命，我们也不可能要求了解得太过清晰。像黎总你那个‘电系超能力’的标注，可不到现在还挂在里面的吗。”
“真要是能试探出有什么利弊奥妙之处，那个人经验，往往也是藏着掖着的。这种事情，除了相熟些的人能点拨些迷津，难不成还真去相信那些粗略统计，还有主神论坛里难辨真假的经验帖吗？”
他这自然也是实在话，黎袁两人都能理解。
“那特厅内部，通常是怎么处理新人兑换和相关待遇的？总不可能全无指导吧？”
“通常来讲，是尊重个人意见，但强化的类别越稀少，越有发展潜力为上。其中尤其以东方传统修炼类优先。”
这方面，钱一生倒是毫不犹豫的吐露了实情，当然，本也不是什么保密事项。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黎昀倒是眨了眨眼，察觉了这份“侧重点”后面，某些背后的可能性。
说不得，在意识到了主神处的高阶强化价格，想要获取，根本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