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会超出预估，本也不足为奇。
至少黎昀个人而言，对此并没有多少称得上惊讶，失望，亦或干脆“恼羞成怒”之类的反应。
毕竟，当初在有关的规划之中，他也只是给出了一个大体意向，而后在与主神的协商推演中形成“初稿”，便如甲方和乙方之间的关联。
所谓人力有穷，贵在自知之明。
至于更多的，就已经超出了正常个体能力范围了，大多都只能放权于主神的海量算力来进一步推动内容细节，独立操盘实际步骤，并随着源源不断的实际运转反馈，而不断修正那些必然会存在纰漏的“原始蓝图”。
但这些都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只要大体上的方向和目的没有偏移，那就仍然符合需求。
是以实际的相关运转之中，不少设置与信息，实则干脆都是以“触发式条件”为基准。
一旦达到了某些预估标准，才会被真切触发，诸如特定资源收支，何等情况下会开启环境改造步骤，何时调整开放更多用户权限等等……
即便如此，当真正落到实处时，连始终隐于幕后，不断汲取资粮成长的主神，亦不可能称得上一句“算无遗漏”，悉数把握住每一份细节。
就更不要提黎昀这般区区凡人了。
相比之下，除去半个“设计师”的身份，他通常也插手不多，仅仅是当个定期观察效果的旁观者，确认大致具体实施状况而已。
是的，大事上如此……但私事的话，反而有些马虎不得。
大略打量完了东西，文件与金银也都被严密存放起来，黎昀随即掏出手机，拨打了上面的一个电话。
不多时，嘟嘟声后，一个甜美的女生便传了出来，“您好，这里是特殊研究中心服务台，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好，我找辛飞教授。”
“请稍等，我看一下……辛飞教授目前今日在岗，目前还处于项目工作中，暂时不便通讯。很抱歉，如果您并非急事的话，可以留下录音，或者由我回头转达。”
电话里的女声依旧温和，致歉之后，黎昀亦挂断了电话。
还不到半个小时。
又是一通电话急匆匆转接了进来，这回通讯里传来的就是个熟悉的老头腔调了，“黎先生，怎么了，找我有急事吗？”
“急事倒没有，辛教授，我这边今天多出了一箱金银来，还挺贵重的，这不是想到了你们研究所吗，准备给你们捐过来。”
“哈哈哈，那就不必了，既然是审批下来的，你就自己留着用吧。”
各有几分打趣的口气。
但很明显，这老头，或者说当中的不少人，的确是知道内情的。
“老人家，无功不受禄啊，这种东西，可有点烫手了。”
“你这话说的，这合规合法申请下来的东西，怎么就还能烫手了？”听得出来，电话对面那人多半是吹胡子瞪眼的口气，但旋即又软化了几分下来。
“算了算了，你要实在过意不去的话，那要不然来给我们上几堂课？就是关于符纹这一类的……”
“免谈。”
微微一笑，黎昀断然回绝。
平日里除了打磨自身根基，处理一些意外状况，虽然也不算太过忙碌，但他可没什么闲心专程去研究区域给人当讲师。
偏偏自从先前那回登台撑场面之后，一转头，也是被这群资深的白大褂惦记上了，百般示好之下，实则几乎都是奔着这一手“画符”的本事来的。
颇为麻烦。
听到回绝，电话那头的老教授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那要不这样吧，你给我们画几张符纹过来，就是上次那种，能够一定程度上压制周围灵气活跃程度，减少实验干扰量的那种。”
人总是折中的，你要他花精力时间授课他不同意，但再要求画符，那就简单的多了。
果不其然，这回黎昀没有拒绝，只是反问了几句。
“你要那种符纹干什么？这可不是能够随便从中研究出来什么的东西。效力本身就有限，还需要特殊保存，否则有效期也不长。”
倒不是他看不起对方。
结根结底，无论符文，云纹，灵性路径，魔纹之类的各种称谓，本质上依旧是相似相通的东西——一种基于能量体系下的“另类科学”，但又不是完全意义上的绝对稳定体系。
对于平日间同样以云纹，符篆体系为练手，于当中精微处反复砥砺自身性灵的黎昀而言，而今想要制出几道二三阶的符来，倒不是什么无法做到的事。
但有些东西，毕竟还是提前说开了为好。
好在这位辛教授也没有卖关子的打算，“是这样的，我们院里最近侥幸得到了一件物品，是比较少见的科幻类产物，价值也很高，需要尽量排除一部分外来干扰，进行测试研究。所以才想着让你这位‘行家’出手嘛。”
原来如此。
对方这样一解释，旁人也能理解，毕竟在主神处各种方向上的兑换中，科幻类别其实是个兑换者相对稀少的部分。
相比于那些有着清晰的体系脉络，进步结构的强化。
科幻科技这一类别中，初期看似便涵盖了高科技武器，护具，基因，生物，器械，高能反应……诸多选项，分外全面。
但实际深究起来，能够形成完整阶梯递进结构的兑换路线，其实反而不算太多。
尤其是出于对自身智力程度的不自信，或者说自知之明。又或许是对于“长生”与“个体力量”这一概念的直观认知倾向……
几乎从一开始，科幻类兑换就不位于大多数人的明确考虑范围之中。
更为关键的是，在部分科研人员已经率先察觉到了某些发生于微观层面上，甚至疑似影响到了现实中物理常数的微妙变化后。
正常科技体系的那份“可靠性”……无疑天然便被大大打了个折扣！
种种因素综合之下，科技类强化显得有些冷门不说。那些价值较高，理论上还恰好处于与现实科学体系合适的技术代差内，有可能从中研究出些什么来的科幻类物品，更是比较少见的稀罕物了。
也无怪这些老头把主意打到了自家头上来。
好言解释之下，见到对方坚持，黎昀亦没有再多说，只是提醒对面老教授届时安排人员来“取货”。
等到这通讯信号已不太稳定的电话挂断，无视了旁边钱主任那听得只言片语后，多少有点微妙的眼神。
黎昀也是咳了一声，摆摆手，任由袁胖子安排着一应手尾，以及苦着张脸的袁耀，去仔细研究那些图纸书籍上的技术信息。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许多事情，急也急不来。
事到如今，如金银这等寻常时的贵金属都已经开放了进一步流通，政府方面的态度隐约可见一斑。
偏偏以灵性材料这一块的稀缺程度来讲，即便是研究院那边有，也不可能随意给出来。
卖面子，也就只能卖到这个程度了。
到头来，袁胖子希望培养出的“匠人”，多半还得是他自己去找机会搜罗更多的原料，更多的人手，不断投入，才有机会。
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