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超凡存在的感知之中,这些自以为蹑手蹑脚的个体,当然是避不过感应的。
只是在早早确认的这些人身上甚至没有明显的灵性波动后……无非是些因好奇而来的普通人,自然也不值得场中两人过于关注。
如这道“魔影”此刻的分心,不过是一点强者的余裕罢了。
等再转过头时,凝视着眼前这身间浮现出六牙白象虚影,行走坐卧中皆显露出一股清静、珍贵与吉祥甘露之意,偏生外表上却是衣襟寸断,血痕斑斑,早已狼狈不堪的家伙。
对方的灵性已经消耗得十之八九!
此刻急促呼吸之下,自知逃跑无望,这满面黄土的高大男人,自然也并未主动发动攻击。
可即便不计代价地疯狂自周遭间吸引灵机入体,试图恢复几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作为身性显露的强化,甚至连其血肉之躯间的那股初时看似越挫越勇,不断精进的强盛恢复力,眼下都开始衰弱了下来,无疑就是一个岌岌可危的信号。
事到如今,老巴希姆反而没有再急着动手,只是朴实无华的一拳,源自于灵性间的某些细微转变,便再度化为沉重力道——
在对方目眦欲裂,偏偏身形陡然一滞,仿佛短暂失神的古怪反应中,将之生生“犁”进了地面来!
这正是短短两日交手下来,这位“影魔”有意收敛威力,靠着挨打反复体验,从对方身上悄然学到的一点“小技巧”。
相较于度过了“打地基”的阶段,能量体系初步成型,不再单纯拘泥于强化对应的种种“原形”,但仍旧保留了一定原始生命特性与生物内循环痕迹的四阶个体。
如他这般根基特征不断茁壮“发育”,已经模糊出现内在显化,或者说能量化迹象的五阶而言,灵性的进一步沛然磅礴,甚至已经开始形成对应相性的“内核”、“结晶”之流,隐约脱离了天然血肉之躯的桎梏!
到了这一步,源自能量循环乃至生命形态的不断转化,那份对于灵气仿佛与生俱来的“亲和度”上升,更高的灵觉和敏锐性下……许多原本看似复杂的东西,都显出了一股本能般的通透!
毫不夸张的说,如此条件下,意志与灵魂就像是获得了一根天然的“指挥棒”,一份实在的干涉力!
可以透过这份特征,顺意统御这些有主的自我灵性,进而去尝试沟通和驾驭外界的灵机……
即便其余生命内在的浅层灵性变化,包括四阶个体的某些“小动作”,对于更高阶位的生物而言,有心观察之下,也能够摸出来几分奥妙。
是以虽然还很生疏。
但面对着这如出一辙的“拳印”,这种当面偷师的行为,无疑是一种令人极度愤怒的举动!
一如他面前这被擂入地面的男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再度发力崩开土面,跳起身来,却被一只脚死死踏住了肩头。
只如同一股寒泉浸下,冻彻心扉。
那股源自于灵性乃至于灵魂中的本能威慑之感,再度压制住了这直面“黑影”的四阶用户一身灵性躁动!
“你很不错,灵性技巧也很纯熟,能够锤炼到这种地步……你应该参加过远不止三两次真身任务了吧?”
这先前始终都没有开口的“黑影”中,终于传出了道苍老人声来。
这且战且逃,几乎已经被迫鏖战得气血衰崩,神意涣散的中年男人,闻言也是明显僵住了一下。
虽然早有猜测。
但对于眼前这个显露出近乎碾压之势的家伙,此刻再度确认了对方的确是个与自己同样的“神选者”,或者说用户之后。
对于这位四阶强者而言,无疑是个不大不小的打击。
“……你想要什么?”
思索了片刻后。
没有急于动作,这几乎只有半边肩头和脖子暴露在土面外的人影才重新凝重开口。
对于对方一边开口,一边实则暗地里继续强行吸收灵机的行为视若无睹。
笼罩在暗影中的身形,只是伸出手,将之一把如同鼹鼠般揪拔了出来,任由土泥哗啦啦的从人身往下滚落!
那些看似坚硬的石头与泥块,在这副血肉之躯面前,也无非是迎来被碾过的命运。
“我知道,你应当是先前那片区域实际上的‘酋长’,所以才会出来和我交手……”
猛兽都有领地意识,何况是四阶呢?
对于这些本就是自混乱之地诞生,彼此一旦靠近,通常就意味着天然风险和不稳定因素的“独狼”而言……尽量默契地保持距离,才是种稳妥办法。
但对于一头五阶的“猛虎”来讲,至少目前而言,老阿拉伯人已经有能力无视这种潜规则了!
“我已经击败了你,但我并不需要你的位置和财富,那些对我而言都没有意义。”
平等的对视间。
黑火之中,那人形冷冷竖起一根手指来。
“我只要一个许诺。”
“什么许诺?”
擦去脸上混着血迹,已然凝固的大块泥斑,男人反问。
“我要求你在你的‘领土’范围内,全面推行一个信仰。”
“即便和真主不同,但我的执政伙伴,并未限制过‘主神’的信仰流传。”
短暂感受间,确认了对方似乎的确并未有明确杀意。
这周身间几乎都已经悄然迸来细微血丝来的中东男人,面色间仍旧没有半点放松,只是皱着眉头提了一句。
“但你如果是想要买卖人口……我可以为你介绍当地的执政官。”
对于这些落后而穷苦的地区,本就受限于生产力,因而显得分外贫瘠的不少天然资源出产之中,唯独环绕着一种“资源”的商贸模式,是从来都没有缺少过的。
那就是绵延了至少数个世纪的人口交易!
“贱民”们的人命不值钱,人口亦然!
这人虽然多少有些不情不愿,但面对着明面上的生命威胁,还是略微前后解释了一下。
——就在过去的这一年里,各种衣着相貌肤色的外国人,都纷纷光顾了这些远离“文明社会”的偏僻角落,打着各种国外移民,提供工作的幌子,甚至是直接挥舞着钞票和枪械、弹药箱,从那些酋长军阀们手中,整村整村的“购买”人口,装上港口的大船,如同货物般驶向世界各地……
也就是到了而今,运输条件已经越发艰难的情况下。
尤其是如他们这种本土因素的影响悄然崛起,这种自掘根基的“传统生意”,才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这话出来,眼前的这道“魔影”,反而古怪沉默了片刻。
而后才出言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