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亦尊崇主宰之神,但我需要你推行的……是源于一位死亡神灵的信仰。”
…………
对于那些惯常头顶水罐的土人而言,今天所见的这一幕,无疑是难以想象的“神迹”!
而作为神迹主角的两个存在,在远处间交涉良久后,其中那道黑雾滚滚的“影子”,就此化为一点乌晕,悄然飞掠向了高空中,消失无踪——
也正是见到这一刻,这些人们才恍然醒悟,先前空中所见的“大鸟”,恐怕就是如此来的!
而另一位人影则是原地僵立许久,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最终才陡然一跄,推金山倒玉柱般的扑倒下去!
连着那周身间,都顿时再度迸出血色来!
等到那些本地土人小心的凑近前来,对于周遭间那些仿佛遭到了轰炸般的大小地面损毁迹象,更是惊叹不已。
摸索试探之下,又将还算完好的罐子里,那些最为“清澈”的珍贵泥水喂给了这位已然力竭,直接昏死过去的四阶。
眼见着其没有醒转之意,最后也只得抬着伤员,一溜烟儿的向着村落间奔回去……
当然,这些小事,对于空中的那道“乌光”而言都并不重要。
能量激发的情况下,近乎于本能般的施法征兆,汹涌的灵性让其身周间出现了大片浮光荡漾的模糊氤氲之感,身后更是带着漫长的曳光。
源自于短距离下阴影穿梭的特性,在灵性“自由度”进一步提升的情况下,已经自然演化为了飞行的能力!
享受着这翱翔虚空,几乎是源自于每个生物本能中的莫大“自由”与追求之感……
偏偏暗焰褪去的人形间,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孔上,仍旧是一种复杂之色。
倾向于灵魂与暗影性质的灵性,以一种类似于溪流般的能量形式,流淌在全身上下的每一分“脉络”中,已然完全稳固的境界下,重新猎取而来的强大生魂化为额外的支撑,与血脉间的某种影响时刻共鸣着,消化着……
看似微小,却又稳扎稳打的进步,一切似乎都很美好。
可是,代价呢?
说不清是烦恼还是无奈,念头动荡间,连着灵性的逸散,似乎也随之加剧了几分钟。
经过漫长距离的飞行,直到天色将暗的时候,这身后“光尾”已经愈发显眼的乌云,才终于重新伴着夕阳投落向了大地。
一个简陋的居所,一处简陋的殿堂,一座简陋的……神庙!
站在石头堆砌的墙壁外,就像个乡下老农似的,巴希姆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一直到天光暗淡,暮色四合之际,他这才叹了口气,起身走了进去。
对于五阶的个体而言,即便是单人徒手,想要修筑出这样一座石质为主,靠拢原始风格的小型神庙,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但这不知经何人之手点燃蜡烛,只燃着幽蓝火光的石庙中,台上那座没有明确五官轮廓的模糊神像,姿态却宛若一个端坐长座的君主。
沉默入内,向着这座不知名的神像躬身行礼后,一种不知来源,无形无闻的晦涩波动亦随之悄然而生——
源自意识层面的“交流”不同于文字,却以一种精准无误的形式,表露出了含义。
“凡物,我已看到你的作为。继续我的传道,你将获得丰厚的回报。”
分明别无他物的环境中。
这是一个浩瀚,浑厚到不似人声的“声音”,仿佛源自于自身灵性深处的震荡,令躬身者亦随之微微一颤。
“记住,再快一些!”
分明感受不到实际情绪波动的信息中,唯独那股漠然语气,却仍旧显出了几分无声的急促来。
“死亡之神阁下,您为何如此催促?”
仍旧维持着那个躬身的恭敬姿势,但这位五阶用户却不大客气地反问了一个问题。
“你无需知晓。”
“但尊敬的阁下,我应当有知情权。”
那道声音亦是隐匿了一瞬。
毫无疑问,在从陵园世界中断断续续得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好处后,某种随之而来的麻烦,最终也悄然落到了这位“影魔”血统用户的头上。
只突破五阶不久后,一缕陌生的意志,便悄然造访了因突破消耗而回归一穷二白,正在黑色大地间游猎新灵魂的巴希姆……
囿于主神的信息限制,没人知道主客之间具体谈论了些什么,又发生了什么。
但可以确认的是——老巴希姆在现实中醒来的时候,那道声音,同样仍旧并未消失。
面对着这位自称为“亡灵大君”或者“死亡之神”的存在,事实上已经大约意识到了,对方恐怕就是当初曾经看了自己“一眼”的那位神秘存在的真相后。
但无论如何,利益是真的。
对于这道并无多少影响,似乎真就仅仅是一道“声音”给出的指点和交易,很快,巴希姆便开始了一些额外的“工作”。
而到了如今,面对着这大约还算重要的“代行者”,那意志最终还是解释了一下。
“你应知道,那位冕下正在收束信仰。”
“我所降下的这份意志投影,是借助于你口中的真身模式,以及那枚印记,也就是所谓的‘三级权限’,花了莫大代价,才自灵魂起源之海间接投射而出的一点痕迹……甚至我怀疑,这本身可能也是那位冕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指缝间露出的些许机会。”
“但正在如我这样做,又或者下手更早的‘存在’,恐怕不止一位两位啊……”
只是听到这里,即便文化程度不算太高,但巴希姆也本能感到了些古怪。
“阁下,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位冕下既然自身也需要信仰,又何必要给你们分润的机会呢?”
他迎来的只是一声低笑声,宛若大人对于稚子无知言语的发笑。
“有影才有光,光和暗从来都是对立的,却又是彼此映衬的,信仰本身,更是如此。向来只有在对照和碰撞中,才会有完整的信仰诞生。”
“即便是对于那些自诩光明正义的神座,亦是如此。”
“这些信仰和精神,本就是一种‘份额’。除去作用于灵魂起源之海中的意义,同样也在那位冕下的法则束缚之下,代表着我们所能投下的影响力。越是抢占先机,便越是可能求得一个结果……”
“何况,信仰本身亦是一种锚定,没有神祇,亦或神性个体会拒绝信仰,除非是真正的神上之神……更何况是这样令自身化为‘真实’的机会呢?”
“化为真实……您难道还是虚假的吗?”
偏偏神像前,人影这样看似的随口一问,却令那无形的意志亦是缄默了刹那。
“吾绝非虚幻,但不行如此之举,亦或登临真神座上……那位冕下,恐怕亦可以随时将我化为‘虚假’之物,打落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