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里收拾好了,我准备几个硬菜,把老大一家请过来招待一下,这几年没少跟着人家沾光。”
“对啦,也不知道建军有没有空,他要是能来就更好了。”
廖二叔摇了摇头,他见徐建军这个大老板,总感觉有压力。
“他生意做那么大,平时肯定忙得很,别抱什么希望。”
其实徐建军在面对廖二叔的时候,也会不自在,虽然他隐藏情绪的功夫早就出神入化,不怕别人看出端倪,但能避免见面的话,他还是会选择避开。
理由也很好找,津港工厂高负荷运转,他这个大老板不能总是隐身。
杜崇山这个人的能力虽然得到了徐建军的认可,但在国内,职业经理人制度还有不少弊端。
如果不懂得制衡,最后出现尾大不掉的情况,再想着挽救就迟了。
所以很多事情都要做在前面。
徐建军从深市工厂调集一部分技术人员过来,其中几个骨干还给了很大的权限,就是一种牵制手段。
跟着自己从零干起的都不能任其肆意妄为,这种半路加入的,徐建军自然不可能只利用道德约束别人。
好在目前还处在起步阶段,徐建军给出的待遇,也远超杜崇山的预期,还没有出现徐建军担心的情况。
跟一帮管理层重新梳理过所有生产环节,忙完公事之后,徐建军才抽空把表妹约到一家小餐馆里。
肖金秀见到徐建军之后,低着头不敢说话,她来这里没跟表哥打招呼,万一惹他不高兴,把自己赶走,那她之前的努力都算白费了。
“二姨最近身体怎么样?她可好久没去过家里了,大舅上个月去家里,你大姨还带他去看了场乒乓球比赛。”
见徐建军和颜悦色的模样,肖金秀稍稍松了口气。
“家里现在养了好几头猪,不能光喂麦糠,那样太费钱,我妈平时净忙着给猪割草了,根本走不开。”
“她身体好得很,倒是不用担心。”
说到这里,肖金秀有些忐忑地问道。
“建军哥,你不会把我从厂子里赶走吧?”
徐建军闻言笑了。
“你是通过正规途径招进来的,厂子里正忙着赶订单,我闲着没事赶你干嘛?”
见肖金秀夸张地拍了拍心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徐建军笑着问道。
“你一个人跑过来,把妹夫丢家里,既要照顾庄稼,又要照顾孩子,他就没意见?”
看着端上桌的饭菜,肖金秀生怕自己肚子不争气,叫出声那就丢人了,于是她只能尽量把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
“本来还有点意见,可我让他看过上个月的工资单之后,所有意见都消失了。”
“在这里干一个月,都快赶上几亩地一年的收成了,他现在都没心情伺候庄稼地了,一心想着跟过来。”
“要是他也能应聘过关,还种什么地啊,我们明年就能在老家起新房。”
肖金秀就是这个时代的典型代表,土地承包到千家万户之后,的确有那么几年,粮食产量有了巨大的提升,农民生活有了明显改善。
但随之而来的欲望也变多了,家家户户都想有自己的电视机,而不是到点就跑到别人家蹭电视看。
房子老旧需要盖新的,自行车满足不了日常需求,摩托车就逐渐流行起来。
未来几年还要换大彩电,等汽车不再是奢侈品,还要买小汽车,总之需求永远满足不完。
种地只能凑个温饱,发家致富根本指望不上。
论到做生意,农村出来的,也就在农副产品方面有点优势,其他方面哪里是城里人的对手,规则搞不明白,贸然投入,大概率会血本无归。
所以外出务工就成了大多数人的选择。
不过也不是干什么活儿都有钱拿的,拖欠工资的包工头一抓一大把,干一年活儿,再花两年时间要自己工钱,这种情况可是屡见不鲜。
能有个正规点的企业,每月都能按时按点发工资,对很多人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
“我记得妹夫还在你们村里干过电工,这也算是有一技之长,来了保准欢迎。”
肖金秀有些惊喜地说道。
“军哥你还记得这些啊,他早就不干了,村里的电工,都是赶鸭子上架,懂的知识也不多。”
“基本的电路原理肯定懂,回头打电话让他过来。”
徐建军都开口答应了,肖金秀自然知道丈夫的工作算是没跑了,她恨不得现在就去通知他,不过考虑到跟徐建军一起吃饭的机会不多,她还是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两人分开之后,肖金秀第一时间找到电话亭,拨通了村里唯一的电话。
先通知村长在广播上喊人,然后估算一下时间,感觉人差不多到了,再重拨过去。
过程虽然曲折,但跟以前相比,这种方法已经非常快捷了。
如果没有村上那部电话,可能还得发电报。
村里没什么秘密,他们刚通完电话,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村子。
肖老师给他男人也找了个工作,一个月工资几百块。
然后他们家就热闹了起来,都是打听详情的。
同样的身家,搞金融的影响力远不及实业家。
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实业能提供大量的工作机会。
一家企业的兴衰,牵动的很可能就是成千上万个家庭的生计。
如果这些实业还有能力为国家创汇,增加出口份额,受到的重视程度就会更上一层楼。
津港这个生产基地,虽然没法跟深市那边相提并论,但为了打动徐建军,政府也是给足了政策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