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望月酒楼。
陈夏到的时候,还没到正午。
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将整座酒楼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楼宇的飞檐翘角,似乎在放光一样,非常绚丽。
此刻,这座酒楼门口停着几辆马车。
十几个侍卫散在四周,有的靠在墙边,有的站在树下,有的在街对面的茶摊上坐着喝茶,目光警觉。
“好像是长安公主的马车。”
“公主怎么来了?”
“不知道,这位是皇室成员,咱们还是少接触,尽量离远点。”
周围不少百姓议论的时候。
此刻,陈夏从远处缓缓走来。
门口的小二见状,立刻迎了上来,正堆着笑,还没开口,一个灰衣老者便从楼里走出来。
他面容清瘦,双目有神,扫了陈夏一眼,便拱手道:
“敢问可是陈总府?”
“正是。”
陈夏点点头,瞥了一眼老者。
而老者的目光,仿佛在审视他,让他内心一惊。
立刻便感觉自己身上似乎被这老者看穿了一样,让他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这让陈夏明白,这老者不是一般人。
至少也是宗师级以上,而且还不是普通宗师。
否则断然不会有这种感觉。
陈夏暗道,不愧是公主身边的人,一个老者,居然让人有一种深不可测的神秘感。
看来自己和这位公主打交道,还是要小心一点才好。
“公主殿下在三楼,还请陈总府跟我一起上去。”
老者说着在前面带路,陈夏则跟着他上了三楼。
上楼后,陈夏便看到周围有很多侍女,护卫。
众人都投过来目光,包括此刻雅间里唯一坐着的一名女子,也将目光看过来。
陈夏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她的脸,是她身上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修为的高低,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贵气。
她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像是在宫里接受百官朝拜。
但她没有穿宫装,只是一身淡紫色的长裙,料子是好料子,纹样素雅,不张扬,但处处透着精致。
这位,就是长安公主了。
看起来不像五十三岁的人。
她面容白皙,眼角有些细纹,但不深,不仔细看不出来。
此女保养的很好,看起来年轻,却并不是非常漂亮的那种。
且对方的眼神,是那种见过大风大浪,经历过无数人情冷暖的眼神,不是年轻人能装出来的。
“这位,就是长安公主……”
随着老者介绍。
陈夏走进去,拱手一礼。
“监察副总府陈夏,见过公主。”
他只是轻微一礼。
大魏律法,宗师见皇族,不必下跪。
这是自古就有的规矩。
大魏皇室需要留住人才,所以对宗师格外优待。
这是宗师的特权。
宗师都是高傲的,若是见到皇族就要下跪,很多宗师就会跑到其他地方去。
毕竟走武道之路,能到宗师的,都不是一般人,很少有那种卑躬屈膝的。
当然,话不绝对,愿意给皇族当狗的宗师也有。
但绝对不是陈夏。
长安公主的目光落在陈夏身上,从发冠看到衣袍,从衣袍看到腰间佩剑,从佩剑看到靴子。
不快,但很仔细,像是一个鉴赏古董的行家在打量一件器物。
然后她笑了一下。
“陈总府不必多礼,请坐。”
陈夏在她对面坐下。
注意到桌上摆着四碟点心,一壶茶,两副杯盏。
茶还热着,袅袅的白烟从壶嘴里飘出来,带着一股清幽的兰花香。
长安公主端起茶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
“多谢公主。”
“不必客气。”
长安公主放下茶壶,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她看着陈夏,问道:“陈总府今年多大了?”
“二十。”
“二十岁……我听说你在监察院,做了不少功绩,前段时间还击败了韩长卿,你确实是个人才。”
“公主谬赞了,击败韩长卿,只是侥幸。”
“本宫说的是实话。”
长安公主的目光在陈夏脸上停了一瞬,又接着道:“本宫此次找你来,除了是要见识一下江陵城闻名的天才外,也是想替我四哥带个话。”
“哦?还请公主明说。”
“是四皇子,也就是武王……他托本宫问你,有没有兴趣到京城去,加入他的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