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酒过三巡,这场宴会,才逐渐散掉。
人走了大半后,现场才算是安静了不少,随后,人群中,找准机会,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是一名常年在外操练的武将。
此刻,他的目光有些复杂,有敬畏,有忐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中年男子正是镇南军营陆路提督,卫铮。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他的儿子卫洋。
其实陈夏之前扫过此人一眼,但由于人太多,他招待不过来。
至于这卫铮,他是记得的。
当初在梦泽府,苏家公子苏墨的案件上,苏家动了关系,请到军营中的卫铮,找到了顾擎苍,想要将苏墨的案子拦截下来。
不过,最终是小侯爷出面,此事才落定。
他的作用并不是很大。
即便如此,卫铮依然有些忐忑。
苏墨的案子,是顾擎苍看在侯府的面子上拦下,案件就结束了。
但卫铮明白,顾擎苍是陈夏上司,双方比较熟络,有这层关系肯定没事。
他不同。
他这般,可就是真的与陈夏有嫌隙了。
所以,这次他不请自来,就是为了赔罪来的。
只是刚才人太多,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好等到了现在。
这时。
卫铮走到陈夏面前站定,他拱手,开口说道:
“恭喜陈总府高升。”
“卑职卫铮,携犬子卫洋,今日特来道贺。”
说话间,他作揖一礼,腰弯得很深。
身后的卫洋也弯下腰,动作比父亲还低,额头快要碰到膝盖了。
两人说起来是恭贺,看着倒像是来赔礼的。
深礼过后,两人才直身,只是并没敢直视陈夏。
陈夏看着卫铮。
卫铮和卫洋,呼吸都不敢大声。
厅里安静了下来。
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侧目看着。
而顾擎苍目光在陈夏和卫铮之间转了一圈,没有开口。
这是陈夏的场子,他不能越俎代庖。
这时陈夏道:
“你……就是苏家背后的卫铮?”
“我听说过你。”
“陈总府记得我卫铮,是卑职的荣幸……不过,我与苏家,只是有些许外围关系牵扯,不算是他家的什么亲戚,昔日也是糊涂啊……”
卫铮将苏家的事情提了一嘴。
“卫提督,坐吧。”陈夏打断道。
闻言,卫铮看了一眼陈夏的脸色,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任何情绪。
他心里更没底了。
这时。
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锦盒,双手捧着,放在陈夏旁边的桌上,打开。
锦盒里面是一柄短刀,刀鞘是黑色的,上面镶着几颗宝石,刀柄缠着金丝,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一把次地阶下品的兵器。
以卫铮的身价,弄到这种兵器,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除此之外,上面还有十万两银票。
“陈总府,这是卑职的一点心意,卑职今日来,也是来赔罪的。”
陈夏看着卫铮,看着卫洋低下去的头,沉默了片刻。
当初苏墨的案子,卫铮插过手。
现在陈夏升了总府,成了宗师,击败了韩长卿,名震江陵城。
卫铮是怕了。
怕的不是陈夏的权力,是陈夏的实力。
三相宗师,想杀他一个陆路提督,不过是一刀的事。
只是陈夏对于此事,早就没那么上心了。
宣平侯倒下后,他心气就已经顺了。
这卫铮过来送这么一份礼,属实是浪费钱。
说到底,苏墨的事情,与他关系不大。
只要不是生死大仇,他都不会去得理不饶人,不给人活路。
陈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看了卫铮一眼。
“这苏家的事情,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此言一出,卫铮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他直起身,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多谢陈总府。”
此刻卫洋也是松了口气。
想当初,他跟在小侯爷屁股后面。
觉得小侯爷就是他的靠山,也不怎么瞧得上陈夏。
可没想到,这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