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走来,叶清瑶不仅是师姐,更是引路人,这种关乎生死的大事,习惯性地想听听她的意见。
叶清瑶感受到了李想的目光,说道:“自己的路,自己做决定。”
她不会去干涉李想的选择。
雏鹰想要搏击长空,就必须脱离母鹰的羽翼,去独自面对风雨的洗礼。
如果事事都依赖她,那李想这辈子也休想踏足真正的巅峰。
听到这句话,李想的心中豁然开朗。
他收回目光,双手抱拳,对着卢载舟、张启臣等人说道:“各位不嫌弃我实力低微,那就厚着脸皮加入各位的联盟了。”
见李想答应,卢载舟大喜过望:“好,有李兄加入,我们如虎添翼。”
一直站在卢载舟身后的沈书韵,也适时地微微点头,表示加入。
她需要卢载舟的武力庇护,而卢载舟也需要沈家在奇门遁甲上的造诣。
至于黄慎独,他作为沈书韵名义上的‘研究对象’,自然是毫无选择权地成为了队伍的一员。
唯有叶清瑶,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生人勿近的冰山姿态。
对于卢载舟等人隐晦的邀请目光,她没有同意,也没有开口拒绝,只是极其自然地将他们无视了个彻底。
………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当太阳渐渐西斜,将紫薇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黄时,第二批进入二等国库的人员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他们有的人面带喜色,有的人则垂头丧气,显然在国库中的收获各有不同。
张云卿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扫视了一眼剩下的几十人。
“有资格进入一等国库的人跟我走。”
张云卿的语气依旧是那般慵懒且不可一世,仿佛带他们去一等国库,是对他们莫大的恩赐。
人群中,李想、叶清瑶、卢载舟、林玄枢等八名年轻人,加上十几位在黑水古镇立下赫赫战功的老辈宗师、大师,纷纷走了出来。
在张云卿的带领下,这一行二十余人,穿过了紫薇城重重叠叠,宛如迷宫般的宫墙和防线。
随着不断的深入,周围的守卫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森严。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哨塔里,不时透出一股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显然是布置了极其可怕的杀阵。
终于,他们来到了紫薇城的最深处。
这里便是前朝妖人皇帝的禁脔,哪怕是当时的朝廷重臣,没有旨意也绝对不可擅入的圣地,真正的玉京城内城。
跨过那道隔绝内外的厚重城门,李想的视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嗡——!”
【处于特殊风水宝地,风水师经验+3】
【处于特殊风水宝地,风水师经验+3】
【处于特殊风水宝地,风水师经验+3】
【………】
脑海中,【百业书】疯狂震动,代表着风水师的经验条,就像是破了个大洞的漏斗,经验值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呈几何倍数暴涨。
如果说之前在外面,经验是水滴,那么现在,就是瀑布。
“这……”
李想停下脚步,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风水师的望气术被他催发到了极致。
他看到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会被称为真正的风水宝地。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山川地势,这是由无数条被强行截断、扭曲的微型龙脉,硬生生拼凑堆砌而成的一个人工奇迹。
每一块铺地的青砖,每一根雕花的石柱,都在向外辐射着浓郁到极点的气运。
李想抬起头,目光在这座内城中扫过。
“一,二,三……”
他在心中默默数着那些高耸入云的奇异建筑。
一共十二座造型各异的高楼,按照某种玄奥的风水阵法排列,拱卫着中央那五座呈现出五行方位的微型城中城。
五城十二楼。
这不单单是一句诗词的具象化,这五城十二楼的方位和气息,恰好完美地对应了前朝十二位在上四境呼风唤雨的妖人十二大圣。
这是一座用圣者气机镇压的大阵。
更让李想感到灵魂战栗的,是在内城的正上方。
穹顶之上,并非是一片虚无的天空。
李想隐隐约约地看到,在云层深处,有一道巨大无比,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古老气息的门户虚影。
那门户紧紧闭合,上面流转着令人无法直视的仙光,牌匾之上,用一种难以言喻的道纹,写着三个大字。
北天门。
“所以,这就是‘BJ’也就是玉京称呼的由来……”
李想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喃喃自语。
这里,就是这片大陆上,距离天上人间最近的地方之一。
“前朝耗费举国之力,设立这五城十二楼的格局,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窃取北天门之后的仙气。”
张启臣在李想的身侧,同样仰着头,看着头上的门户虚影,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先人疯狂举动的惊叹。
“只可惜,天意难测。”
张启臣摇了摇头,“直到妖朝灭亡,国运崩塌,这群妖人也没能真正打开过北天门的通道。”
这等秘辛,普通人根本无从知晓。
张启臣之所以知道得如此清楚,是因为当年参与设计这五城十二楼格局的,便有他们天师府的历代先辈。
这是一场长达数千年的,人与天的博弈。
“张兄。”
卢载舟听到这话,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对未知力量的渴望。
“天门之后,难道真的就是传说中长生不死的仙界吗?”
张启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苦笑。
“仙界?卢兄,你把这世道想得太美好了。”
张启臣解释道:“根据我天师府历代天师的推测与观测,天门之后根本不是什么极乐净土。”
“它只不过是一个比我们这个世界维度更高,能量更加充沛的上位世界罢了。”
“在这个世界里,法则极其完善,能量浓郁成液,修炼一日足以抵得上我们苦修百日。”
“因此,才有了‘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的说法。”
“一日抵百日?!”
卢载舟倒吸一口冷气,眼中原本的渴望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所取代。
“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我们这个世界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降维打击。”
“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修炼百年才摸到宗师的门槛,人家在上面睡个觉,随便喘两口气,可能就比我们强了。”
“若是天门大开,上面的人下来,我们岂不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是一种源自底层的绝望。
“此言差矣。”
林玄枢走上前来,接过了卢载舟的话头。
“卢道友,你只看到了他们修炼速度的捷径,却忽略了修行最本质的东西。”
林玄枢指着脚下坚硬的青石板。
“所谓贫困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天上的环境安逸,能量虽然充沛,但得来得太容易了。”
“靠着堆砌资源催熟出来的境界,就像是沙滩上的堡垒,看似宏伟,实则根基虚浮,不堪一击。”
“真到了生死搏杀的关头,哪怕是同等境界,贫道也有把握,一剑便能斩下他们高贵的头颅,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李想静静听着这些触及世界本源的秘辛,原本有些迷糊的思绪,在这一刻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
不管是妖朝窃取天门能量,还是当年始皇帝逆天而行,喊出震烁古今的‘伐天’口号。
这背后,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神话史诗,也不是什么反抗神明压迫的浪漫悲歌。
归根结底。
这是一场最赤裸裸,最血腥的资源掠夺战。
天门之后的世界,就像是一块肥沃到了极点,却又被一群高高在上的既得利益者死死霸占的处女地。
而大新朝的这些圣者祖师们,就像是一群在贫瘠土地上饿红了眼的饿狼。
他们想要活下去,想要突破极限,就必须打破那扇门,抢夺对面的资源,拿对面的世界当做自己飞升的养料。
这就是世界的残酷逻辑。
没有神仙眷侣,没有普度众生。
只有吃,与被吃。
“到了。”
张云卿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他在内城的最深处,一座外表有些破败的灰黑色石殿前停了下来。
这里没有重兵把守,没有奢华的装饰。
只有两扇紧紧闭合,不知用什么金属铸造的黑色大门。
“这就是一等国库?”
众人心中生疑,这未免也太寒酸了些,与外面的五城十二楼相比,简直就像是一个杂物间。
然而,张云卿并没有在意众人的眼光,走到石殿门前,原本慵懒狂傲的姿态瞬间收敛,变得极其恭敬。
他对着大门旁边,一个坐在摇椅上,正低着头打瞌睡,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干瘦老者,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李老,大统领有令,带此次黑水战役的功臣,入一等国库挑选宝物。”
张云卿的声音洪亮,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打瞌睡的老者睁开了眼皮。
那一瞬间。
李想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脑海中,警报声疯狂响起。
当老者眼睛扫过来的刹那,李想感觉自己被一头恐怖凶兽给盯上了。
这种压迫感,这种令人窒息的战栗。
他只在通道中,真身降临的阴曹地府十大阎王之一赤尻阎王的身上体会过。
这不起眼的老者,竟然是一位同境界敢称‘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存在。
“嗯?!”
就在李想被这股威压震慑得几欲窒息时,有宗师在看到老者面容,失声惊呼。
“这位……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