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他们又先后遭遇了六只中窟阴灵。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面的战斗效率高了许多。
李想负责用金光咒和镇魂符控制阴灵的行动,林玄枢的雷法负责削弱其雾体,郭开的擎天劲封堵退路。
最后一击,交给楚天。
重瞳的阴阳沟通能力在这种战斗中近乎无解。
只要楚天的拳头找到阴灵在阴界中的核心,一拳就能将其灵核击碎。
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六只阴灵,六颗灵核。
加上沿途在岩壁缝隙和石笋表面找到的十余颗龙脉精气结晶,五人的收获已经相当丰厚。
“这些灵核要是拿到外面去,随便一颗都能换来一门上乘功法或者一件品质不错的兵器。”
郭开掂了掂腰间鼓鼓囊囊的布袋,脸上堆满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怪不得那些大门派把洞天福地当成命根子看。”
林玄枢走在队伍的右侧,掌心的雷弧稳定地为前方提供光源。
他的脸色比进入中窟时苍白了一些,持续释放雷法消耗不小,但精神状态依然稳定。
“收获确实不少,但风险也在增加。”
林玄枢目光扫了一眼四周越发浓郁的死气。
“我们在中窟已经走了将近两个时辰,越往深处,阴灵的实力越强,刚才那只差点让我的雷符失效。”
他说的是第六只阴灵。
那只阴灵的雾体比前五只都要浓稠,而且在被雷法劈中后,居然能用死气形成一层壳状的防护,硬生生扛了林玄枢三道雷符才被击穿。
“中窟再往深处,应该就是内窟的边缘了。”
李想在一处相对宽阔的石室中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冰冷的岩石表面,感受着地脉的律动。
在【地脉亲和】的感知中,前方的地脉走势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层。
断层的另一边,龙脉精气的浓度暴涨了数倍。
与之相伴的,是一股浓烈到近乎窒息的死气。
那是内窟的方向。
“停一下。”
李想站起身,面对四个同伴。
“前面就是内窟了。”
这句话一出,石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郭开摸了摸鼻子,把腰间的灵核布袋系紧了一些。
苗溪月低头看了看大宝蟾蜍,蟾蜍的凸眼一直望着前方,腮帮子鼓得老高,四只脚不停地在她肩上来回踩踏。
这是大宝在表达不安。
林玄枢收敛了掌心的雷光,面色平静地看着李想。
只有楚天的表情没有变化,重瞳半合,靠在壁面上,双臂交叉,等着李想的下文。
“八龙头说过,能不进内窟就别进内窟。”
李想扫了一圈众人的状态。
“中窟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厚了,你们的意思呢?”
他把选择权抛了出去。
郭开第一个开口:“我听队长的。”
简单粗暴,没有废话。
“贫道倒觉得,可以去看一眼。”
林玄枢出人意料地给了一个不同的答案。
他看着前方黑暗的通道,温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坚定。
“中窟的阴灵我们已经能对付了,内窟的凶险确实更大,但我们五人配合默契,退路也是通的。”
他顿了一顿。
“若是连门槛都不敢迈,那和不来青龙窟有什么区别?”
苗溪月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同意林道长的看法。”
“去看一眼,有什么不对立刻撤。”
楚天从壁面上直起身来,平淡地说了一个字。
“去。”
五人的意见惊人地统一。
李想心底划过一丝暗流。
他才是这五人中最想进入内窟的人。
青龙之魂就在内窟的最深处。
关岳亲口说的。
但他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也不需要。
既然所有人都同意去看看,那就去。
“定个规矩。”
李想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进入内窟后,全程保持阵型,任何人不得脱离队伍超过三丈。”
“第二,一旦遇到我们无法应对的凶险,我说撤,没有人犹豫,哪怕手边就有灵核,也不要去捡。”
“命比灵核值钱。”
四人齐声应诺。
“走。”
五人重新列队,沿着通道向内窟的方向行进。
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陡,脚下的岩石从粗粝变得光滑,像是被某种液体长年累月地冲刷过。
空气中的死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林玄枢掌心的雷弧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跳动,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规则开始扭曲了。”
林玄枢皱起眉头,加大了雷法的输出。
“我的雷符效率下降了两成,在这种环境里待得越久,消耗越大。”
李想点头,加快了脚步。
拖下去对他们没有好处。
又走了大约半柱香的工夫。
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拱形洞口,洞口不大,但从里面透出的气息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减慢了脚步。
李想的脚停在了洞口前。
他的【寻龙本能】传来了一组极其复杂的信号。
洞口另一边的空间很大,很深,地脉的走势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的龙脉精气和死气都在向漩涡的中心汇聚。
漩涡的中心,便是内窟的核心区域。
也是青龙之魂沉睡的地方。
“等等。”
就在李想准备迈步时,楚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前面有人。”
楚天的重瞳微睁,黑白二气在瞳孔中急速旋转。
“一个人,坐在洞口里面。”
李想循着楚天的视线望去。
拱形洞口的内侧,靠着壁面的阴影中,一道蜷缩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人歪歪斜斜地靠在石壁上,一杆黑铁长枪横搁在膝盖上,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黑铁枪身上那抹暗红色的血光,在幽暗的光线中一闪一闪。
唐花庵。
枪魁。
他一个人,走到了内窟的门槛。
“这疯子。”
郭开倒吸了一口冷气。
唐花庵是纯粹的枪修,体内没有任何针对阴邪的职业能力。
八龙头在石门前亲口警告过他,枪扎在阴灵身上不一定有用。
他的回答是:扎不死就多扎几下。
现在看来,这家伙是真干了。
一个人,一杆枪,在中窟里杀穿了过来。
李想没有急着上前。
他注意到唐花庵的呼吸很浅,左手搭在枪杆上的手指微微颤抖,月白色的长衫下摆沾满了灰白色的粉末,这是阴灵被击碎后残留的死气粉尘。
唐花庵受伤了。
不轻。
“枪魁。”
李想走上前去,在唐花庵面前两步的位置蹲下身。
唐花庵低垂的脑袋偏了偏,从发丝的缝隙中露出那只清亮的眼睛。
“哟,你们也到了。”
他的声音含混,带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散漫。
“你的伤……”
“皮外伤。”
唐花庵打断了李想的话,抬手在空空的酒葫芦上拍了两下,咂了咂嘴。
“就是没酒了,比挨打还难受。”
他歪着的身子动了动,黑铁长枪在膝盖上磕出一声脆响。
那只清亮的眼睛扫过李想身后的四人,最后落回了李想的脸上。
“你们也打算进去?”
李想没有否认。
唐花庵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那正好。”
他伸出一只手,冲李想晃了晃。
“拉我一把。”
“我一个人杀到这儿,实在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