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名“安顺”,不大。
此时傅觉民一行已入了盈川县内,龙丘、盈川两县毗邻,盈川便愈显荒凉。
路上行人不多,客栈里的人也不多,倒是门口聚着一群流民,赶也赶不走,似全指着客栈里每日端出来的泔水桶过活。
傅觉民一行衣着气质不俗,在客栈门口便被流民给围起来。
许心怡心软,要撒钱,却被傅觉民拦下,令人去街尾买了两大屉包子分了,才算过去。
客栈只有一间上房,一行人在大堂简单吃过晚饭,然后值夜的值夜,回房休息的回房休息。
入夜,房间内。
客栈没有电灯,只有汽灯,傅觉民令人问掌柜多要了几支蜡烛。
此时,他正借着蜡烛和汽灯的光亮,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皮箱内层层包裹的、两只弯曲巨大的毒牙。
房间一侧传来哗哗的水声,那是许心怡在洗澡,中间用一面山水屏风隔着。
身躯足有百米长的蛟级蜈蚣精毒牙,即便死后被傅觉民掰下,有些“萎缩”了,也如同两柄巨大的奇型弯刀。
“刀”身上生着一道道流畅的火纹,橘红为主,靠近根部的位置,微微泛紫。
傅觉民回忆那友山蜈蚣精的威势,感觉它一身的本事几乎都跟火相关,毒性倒是未见有多猛烈。
“火毒也是毒..”
傅觉民伸手将一只毒牙拾起,这毒牙离体这么多天,到现在摸着还有些烫手。
指节在牙身上轻轻敲了敲,能听见里边传来“空空”的声响。
若做成兵器,感觉还是稍微脆了点,但不做兵刃的话,又能用来干嘛呢?
沈忆钧肯定有主意,他要是在场,见到这两枚毒牙,肯定又要一口一个“灵均兄”亲亲热热地喊过来了。
“暂时先做收藏吧..”
傅觉民将毒牙放下,心里想着。
离开盛海之前,傅觉民将许多东西都搬到某个隐秘的地方给藏起来了。
其中包括丁姨留在墨园的一些值钱物件、顾守愚在稽古苑的那一堆子书,还有,水猴子残肢泡福尔马林做的标本罐子。
他此次前往应京,为的是集齐天福四大横练奇功中剩余的两门——《明王枷锁功》和《菩提金刚诀》。
以及听闻“天下妖魔汇应京”,准备想办法在应京凑齐五禽五毒的十相妖魂。
还有,从沈忆钧的口中得知——妖京鬼蜮,前朝那帮辫子为了一个虚妄的复辟大梦,饲魔奉妖,拿人不当人...
有机会的话,顺带给他们添点乱子,就像他在盛海做的那些事情一样。
他迟早会再回盛海至少,那里还有个水猴子在等他...
想着,房间内哗哗的流水声暂停,傅觉民神情随意地抬脚一勾,装着蜈蚣精毒牙的箱子立时合起,被他轻轻巧巧踢到一旁的角落去。
紧跟着,洗完澡的许心怡便从房中屏风后走了出来。
许心怡身上只穿了件带蕾丝边的真丝睡裙,微湿的头发随意垂落至胸前,在不算亮堂的房间里,有种别样的风情韵味。
她光洁雪白的脖子上还戴了条项链,底下坠着块红色的宝石。
“好看吗?”
许心怡见傅觉民的目光落在项链上,笑道:“你挂翡翠,我就想着,挂块红宝石配你。
可惜,这宝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了,成色稍微差了点..”
“好看。”
傅觉民点点头,然后走上去,伸手在那宝石上轻轻一点。
“啪——”
那色泽暗淡的宝石微震底下发出一阵极为轻微的爆鸣声。
“怎么了?”
许心怡睁大眼睛看他。
“没事。”
傅觉民没说他内感境的感知,感应到宝石背面沾了只极小的虫子——怕吓到许心怡,随手将其震死后,顺势便拦腰抱起了许心怡,然后朝床大步走去。
许心怡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顿时娇羞起来,将头埋在他胸前,细声道:“灯。”
“无妨。”
......
夜深,傅觉民从床上起身,坐在床沿,慢慢将衣衫穿好。
几个小时,许心怡被折腾坏了,早就睡熟,正发出轻微的鼾声。
傅觉民吹灭了桌上的蜡烛和汽灯,开了【驭影】,悄无声息地从房间,从客栈里走了出去。
今夜无月。
漫行在昏瞑的夜色下傅觉民散开【幽聆】,想着就近寻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测测自己现在的实力。
“三里外那地方倒是不错...”
很快的,傅觉民眸光微闪,确定好地点加快了几分脚步。
沿途听见野狗的叫声,无人打更,路过一处草堆时,里边传来一阵窸窣吵闹的响动。
他略微停下脚步,想了想,脚下微动,两枚碎石子如子弹般激射出去。
“噗!”“噗!”两声,石子贯穿草丛后两个摁着一昏迷农妇、不知是为财还是为色、亦或是二者皆要的流民脑袋。
脑浆子溅出来,洒得四周地上全是,两个流民一声不吭倒毙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