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天等随行的手下立在两边。
他们几个青壮悠闲自在,远处一群老人与半大孩子却是吭哧吭哧干得热火朝天——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令人觉得别扭。
却不是傅觉民舍不得手下几人去帮忙,而是他跟村民说好,干一个小时的活给一个小时的工钱。
他若派人加入进去,缩短了工期,这些人指不定还要在心里怨他呢。
所以傅觉民索性“作壁上观”,也不令人监工——干累了,歇歇也无妨,只要不过分地磨洋工,他都当做看不见。
时至中午,本说好饭食是从村子里烧好送上来的。
可等过了十二点,却迟迟不见送饭的人上来。
杏晚村干活的几个老人一番合计,准备下去看看什么情况,他们一顿不吃倒无所谓,可别饿了几位“贵人”的肚子。
坡上人正要下去,坡下却有人连滚带爬地跑上来。
人未至,沙哑、惊慌的声音已顺风远远飘过来。
“不..不好了!陈大帅的人又来了!!”
凉棚底下正百无聊赖的傅觉民听到这个声音,掌中把玩的黄金怀表表盖“咔嚓”一声合拢。
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淡淡吩咐:“走,下去看看。”
.......
“为什么又要抓人?!”
杏晚村,一个灰白头发散乱、面相苍老的妇人瘫坐在地,伸手将两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死死护在身后,声音凄切又带着浓浓的悲愤,“我们村..我们村都已经没人了啊!!”
“没人?”
一个骑在马背上,满脸横肉的黑衣壮汉一声嗤笑,用马鞭虚点老妪,还有老妪身后。
“你、他、他、她..可不都是人嘛?!
老是老了点,小是小了点。
但两个做一个,三个做一个...勉强还是能凑合用的。”
说着,他手中马鞭猛地挥出,“啪”的在空中抽出一声炸响,狞笑道:“赶紧给我老老实实爬起来,你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我两鞭子抽!..”
老妇面露绝望,就在此时,村尾方向却有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来,手里还拿着锄头镐子之类的。
黑衣壮汉原以为是村子里剩下的男人联合起来要反抗了,刚想笑,忽看见人群的一行几人....顿时两眼放光!
“好好好!”
黑衣壮汉数着那伙人的数量,眼神火热,就好像是看到了金子一般,“一二三四...这么多青壮,竟然还有女人!”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说今早出门时怎么听见喜鹊在叫呢,原来今天合着要我金老三立功发财!”
他虽姿态张狂,却也不傻,甚至谨慎的很。
在发现来人之后,直接先一声长哨,将散进村子搜人的同伴全都召回来。
然后丢开马鞭,一把将别在腰后的手枪给拔了出来。
刚做完这一切,黑衣壮汉只觉眼前忽然一花,似有什么东西疾速闪过。
没等他眯眼去看清,整个人突兀不受控制地脱离马背,腾云驾雾般急速向前“扑”去!
“呼呼——”
耳畔狂风呼啸声中,黑衣壮汉惊骇欲绝,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别的任何其他东西,只剩下一团光。
一团极漂亮的光。
七色华彩,宛若阳光下的琉璃之镜。
那光在他眼中急速放大——准确的说,应该是他在飞快地主动靠近那团光。
只一瞬。
“啪!”
黑衣壮汉粗壮的脖颈应声落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掌心。
其五指缩紧,似一对铁钳死死扣住他的咽喉。
紧跟着,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你大概是听错了...那有什么喜鹊啊,应是乌鸦叫才对。”
话音落着,阳光下,一个白皙俊美的年轻人俯身下来。
凑近他,用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平淡道:“说说吧什么叫两个做一个?三个做一个?
你家陈大帅招兵还真不挑,老弱妇孺,全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