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制的刀叉与细腻的白瓷餐盘轻轻碰撞,发出清越的声响。
刀锋划过炙烤至金黄的牛排,一块规整的小肉块被叉起,缓缓送入口中。
之前激战的大厅,此时被清理出来,中间摆上了长长的丝绒红布餐桌。
傅觉民坐在餐桌一头,姿态从容,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盘子里一小块刚烤熟的小牛排。
面容姣好的女人站在一边,拿着红酒瓶给他倒酒,正是先前行刺陈友不成的漂亮女人。
这宅子本是她家的,这瓶红酒也是她从暗藏的酒窖里拿出来的....这会儿眉眼低垂,动作轻柔,显得格外的殷勤乖巧。
与她一起的浓眉青年身上缠着绷带,躺靠在不远处的软榻上歇息。
陈友也在,依旧跪着,就跪在原来的位置,傅觉民的脚边。
“不用着急。”
傅觉民端起酒杯,轻轻摇晃,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薄薄一层。
他抿了一口,并不看脚下跪着的人,声音不疾不徐:“一件一件,慢慢地说。”
陈友面色青白交加,牙关紧咬,他垂着眼,眼神变幻不定,像是在心中反复掂量着什么。
良久,终是低下头去,嗓音干涩地开口:“大人...想听什么?”
“你背后是什么人?”
“应京,穆家。”
“哪个穆家?”
陈友略微犹豫,还是道:“就是前朝九旗中的蓝旗穆舒禄氏,对外,他们自称穆家。”
“前朝九旗..”
傅觉民低垂的眸子光芒微闪,面上却并无什么波动,“倒是第一次听说。
说说看,这九旗,到底是指哪九旗?”
陈友答:“前朝向来自称为上古螭龙之后,按照他们的说法,螭龙衍世,血分九色。对应的,便是他们所谓的九旗之族。
其中,黄旗金粟,为王旗。
上三旗玄、紫、赤,以玄旗为首。
下五旗蓝、白、青、赭、灰,小人如今,便是给蓝旗穆舒禄氏做事。
这蓝旗,也称沧溟旗,并非只穆舒禄氏一族...”
这陈友大概是跟前朝余孽那伙混久了,张口“大人”,闭口“小人”。
傅觉民手持银刀轻切看割开的牛排里流出微微泛粉的肉汁,洇在白瓷盘子里,忽然间失去了食欲。
“蓝旗穆家抓人做什么?”
傅觉民放下刀叉,拿起手边的餐布拭嘴。
“炼人丹吗?”
“大人也知道人丹。”
陈友可能觉得自己表现得已足够听话,稍稍支起身子,可对上傅觉民随意瞥来的目光,慌忙又将脑袋低了下去。
“穆家要人,不完全是为了炼制人丹。”
陈友答“还为了筹备法祭。”
“法祭?”
“是。
前朝九旗,每旗每姓都供奉着一尊妖魔,若不定期拿活人进行法祭,这些妖魔容易失去掌控..”
“这半年来你往穆家送了多少人过去?”
“前前后后几千人应该是有的。”
傅觉民不由摇头,“只一个穆家,只是半年,就要几千活人法祭饲妖。
照这么算,那天底下的人岂不是都要被应京那九旗余孽给抓完了?”
陈友面色难堪,将头颅低下,“这小人就不知道了。”
“穆家供奉的妖魔是什么?”
傅觉民从红布餐桌前站起来。
陈友的姿态愈发谦卑,老老实实回道:“是只乌鸦。”
“乌鸦吗?”
傅觉民看过陈友出手时手臂发生的妖化异变,大概猜到,但现在得到陈友自己的肯定答复,眼底仍不免掠过一丝微光。
乌鸦。
乌鸦也算是鸟类吧。
他的《五禽功》五禽五相,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妖魂加持呢。
“站起来。”
傅觉民立在陈友面前,居高临下俯瞰他,淡淡开口:“胳膊抬起让我看看。”
“是。”
陈友应声站起。
无怪他如此老实,傅觉民将其压服后,跟对付金老三一样,也往他体内打入了一股五毒劲气。
考虑到陈友的实力,在量上肯定要比金老三多的多。